这辈子,我注定与糯苞谷有缘。
小时候,母亲爱种糯苞谷,糯包谷就是糯玉米,它色白好看,糯、香、甜,可以犒劳一家人的肠胃,还可弥补当时粮食的紧缺。每年春天,母亲都会把备好的糯苞谷种丢进有肥料垫底的土窝子里,盖上土,等着它发芽。不久,它破土而出,抽出嫩芽,在阳光和雨露的陪伴中,吮吸着土地的养分,茁壮成长。到了移兜的时候,母亲叫上父亲,一起到地里移栽或扯掉多余的幼苗。望着那些修整一新的嫩绿随风而动,一家人期待着大丰收的来临。
管护的环节尤为重要,不然会影响糯苞谷的产量。母亲不会含糊,扯草、施肥,井然有序。
转眼间,到了炎炎夏日,糯苞谷秆逐渐长高变粗,接着玉米花、玉米须次第而出。每每那时,母亲总会带我一起去看玉米花的美丽,瞅苞谷叶的茂盛,品玉米须的诗意。然而我哪在乎这许多,只是想着不久后就有香甜的糯苞谷吃了,兴奋不已。
某一天放学回家,母亲变戏法一般给我递上刚煮好的新鲜嫩糯苞谷,可把我美坏了,我手舞足蹈地吃着,香甜软糯,非常满足。母亲见状,会心一笑,深感欣慰。第二天,我又忍不住向母亲表达想继续吃的想法,母亲当然满足了我的愿望,约莫半个多月时间里,嫩糯苞谷都如约般摆上了我家的餐桌,而且还以不同的吃法出现。每次看着我的馋样,母亲都会非常高兴。在那个特殊时代,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孩子不言说的宠爱吧!
年复一年,糯苞谷和我们一家重复着温馨的故事。我在糯苞谷的陪伴与滋养下,一天天长大,收获着快乐与欣喜,进步与懂事。参加工作后,到村社工作之余,瞥见地里迎风沉醉的糯苞谷,我会找来乡亲们买。父母知道我爱吃,来看我时也会顺带捎些,一家人一起吃……也因为都喜爱吃嫩糯苞谷的缘故,我和一位叫雪儿的姑娘经过半年的热恋,最终喜结连理。对糯苞谷喜爱久了,就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结,便会发挥善文的优势,写出《母亲的糯玉米》《吃嫩苞谷的流年》《玉米林里的苦乐年华》等散文、随笔,修改后投给报刊。待到见诸报刊时,那兴奋、激动、自豪的模样,就在情理之中了。
去年春天,我心血来潮,在城郊找了块地,整理出来,栽上了从老家带来的糯苞谷苗。经过精心管护后,长势倒也可以,然而因为一些原因,夏天还是没能吃上嫩糯苞谷。今春,逛超市时看到苞谷粒,又激发了我的兴趣。于是,平土,挖窝,丢种,培土,我在另一块地里完成了春播。
糯苞谷苗出土、长高了,我赶紧匀苗,施肥,除草,保证糯苞谷苗顺利生长。如今,糯苞谷秆已长至半人高了,收获糯苞谷成为定局,我能不欣慰吗?现在,闲暇之余,我依然写些诗文,其中一些就是有关糯苞谷,希望用我的笔触向执着而无私的糯苞谷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