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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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谭熙荣

    米粉肉也称粉蒸肉,经济易得又广受喜爱。在茶陵,无论是酒店,还是家庭宴请,米粉肉几乎必不可少。或金黄香酥,或入口即化,成为一道人见人爱的经典菜品。

    早年间,肉为稀物,逢年过节,莳田杀禾,才能凭票去肉食站买上一斤。自己养的猪,也不能任意宰杀,必须卖到肉食站。肉食站离我家五六里远,将猪五花大绑后,用木制独轮车送到肉食站,颇为费劲。站长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人称“司令”。何为司令,未闻其详,但见权力之大。与他关系热络的,想吃肉,吃什么部位的肉,都是一句话的事。

    最适合做米粉肉的,是五花肉。一色肥的,腻,一色精的,不润口。一层肥一层精的五花肉,结合了精肉的香甜与肥肉的润滑,一口下去,满嘴生津,回味无限。当然事情总有另外,有人做米粉肉,再好的五花肉也不要,专拣了那光亮亮的板油,说是咬一口,肥油四溢,过瘾!这种人一般食欲极佳。

    记忆中,肉用盐腌过,便沾上米粉,然后放进一个特制的米筛,挂在木板楼下。时间久了,风干的米粉肉有些泛黄,有时也引来老鼠的光顾。平日里,只能望肉止馋,只有客人来了,才可以“傍菩萨讨吃”,解解嘴馋。乡下人通常的做法,是将米粉肉摆在米饭上边,一起蒸。饭熟了,米粉肉也熟了。而面上一层米饭,因为沾了米粉肉的光,油香可口,三下五除二被先到者一刮再刮,尤其是孩子们。这种饭根本不需要下饭菜,吃起来津津有味,很好下咽,茶陵话叫“滚瓜一样”。

    其实,这种米粉肉只是熟了,口感尚欠火候,然而从经济的角度来看,耐吃。那个年代,胃里几乎没什么油水,有肉吃已经很不错,哪里还能奢谈味道?这些年,餐桌渐渐丰富起来,对食物的讲究也就越发多了。酒友们去排兄家聚餐,每每可见米粉肉。正宗的五花肉,蒸得烂软,入口即化,连剩下的米粉,也被清扫一空。排兄经不住夸,一下就来了劲,“好吃吧,我可是蒸了两个钟头的”。

    米粉肉的另一种做法是油炸,更符合年轻人的口味。用中火炸至两面金黄,秀色可餐。咬一口,岂止是口里,全身都觉得香酥,头发也透着舒坦。不过怕上火的人,对油炸是有些忌讳的,可一时又经不起诱惑,于是曲线救国,将油炸好的米粉肉再蒸一蒸,谓之去火。少了一分香酥,多了一分“安全”。肉一煎炸,自然“缩水”,也就不经吃。那年我带小儿子在学校,不吃食堂,自己做饭。买一斤肉,用米粉粘好,油炸,再清蒸,父子俩一餐吃了个精光。儿子本来不喜荤,硬逼着他吃肉,便以哭相应,身材似豆芽面条,可是对于米粉肉,尤其是油炸的,竟然来者不拒。

    制作米粉肉的米粉也有点讲究,太粗太细都不适宜。村里人早些年用的米粉,都是自己用石磨磨的,粗细随心而欲。米一般用粘米,糯米也行,抑或粘米糯米合二为一,拌而磨之。一时没有米粉,又不想动磨盘,有面粉亦可。不过面粉的味道远没有米粉悠长,且面粉与肉的结合,不是十分的融洽,易脱落。米粉肉没有了粉,只有肉,口味就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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