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草原梦中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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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肖望东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来到古金陵凤凰台,只想与千年前那个伟大的诗仙共赏“三山半落心田外,二水中分白鹭洲”;远足湘西凤凰,只为边城风情浸润了我半生魂灵;我也曾漫步鸭绿江畔丹东凤凰山玻璃栈道,徜徉长白风光。

    诗人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只因对这土地爱的深沉!为什么我的脚步始终踏不出凤凰翎羽的名片?只因为我记忆深处铭刻着一只神鸟凤凰。

    在攸县、衡东县交界处,也有一座叫凤凰的名山。此山海拔不过600余米,千百年来,不见名家流连,少有骚客题诗,籍籍无名,却是我的家乡。

    我家就住在凤凰山北面山脚下,这一方水土养育了我。曾记得儿时家中人口多,缺粮,娘便会抽空背一个篓子进山,回来总是满篓子的笋子、蕨、山药等。也曾记得饥荒年月中,为了给我们添件新衣裳,忙活了一天的父亲便会揣把柴刀连夜进山,从凤凰山林场偷伐一株杉木或楠竹,踏着霜露夤夜匆匆而归,母亲也赶忙起来,帮着父亲把竹木藏好——那年月可不敢让生产队发现,不然,不但我们的新衣裳没了,还要开批斗会呢。我偷偷地问父亲:“为什么不到附近山上去砍呢?非要跑那么远?”“凤凰山的木材好啊!”父亲悠悠地说。

    于是我从小便对这眼前的大山特别感激,也特别神往,可大人每日都要劳作,哪有时间带我们去玩。后来听人说“凤凰姥爷”治疗鱼鳞病特别灵验。终于逮到机会了!我便天天去溪里抓鱼,碰到父亲有时从水库里用缯网来了鱼更是非玩个不亦乐乎,母亲笑骂我是鲤鱼精勾了魂,她哪里知晓我的心思。

    我终于成功害上了鱼鳞病,鲤鱼精在我稚嫩的手上种上的两颗鱼鳞,有点痒,而且大有撒豆成兵的趋势,心愿得成,我却有些怕了。

    望山跑死马,父亲带我去拜“凤凰姥爷”,求治鱼鳞病。随着父亲的脚步,走在蜿蜒崎岖的山路,处处茂林修竹,隐天蔽日,时时好鸟乱鸣,嘤嘤成韵;良久,终于爬到了一处稍显开阔的山坡,就叫乱石坡吧,因为灌木杂草中卧了许多巨大的石头,形态各异,资势轩邈,我顺势爬上一块大石休息,山风徐来,空气是出奇地好,而且可以遥望山脚小巧如蒙古包的户户人家。

    又转过一段山坳,来到南面山麓。抬首可见一山峰,形如凤头,昂然静立,两翼张开,其势若飞,栩栩如生,凤凰山,名不虚传!“凤头”下山坡间有几间古庙,这便是“凤凰姥爷”神祠了,此处名千金坪,庙下绵延几方梯田,随山势婉转而下,绵延至远处。

    焚香祷告,化钱敬谢,我跟着父亲虔诚的拜见了“凤凰姥爷”,香客众多,小小庙宇人满为患,但皆井然凛然,行不大步,言无高声,大约众生至此,皆怀敬畏之心吧。父亲又带我到庙前一口方井打水洗手,还特意装了一瓶,说是带回去去喝,井小人多,不但打水要排队,而且那水已浑浊,不过依然格外清凉,日后我读书多了,还曾试想过:是否这凤凰山的水刚好含有某种元素,可以克治鱼鳞病呢?想归想,我却始终不敢说出来,唯恐“凤凰姥爷”责我不敬!

    那口小小的方井确实神奇,虽有成千上万的香客轮翻打水,即使被搅得少了几许清澈,却从不干涸,见者无不啧啧称妙。

    惜乎我多年在外求学工作,耽于红尘,沉与俗务,再见凤凰山,已是多年以后。

    而今眼前之凤凰山,早已面目一新,上山再不是昔日的羊肠小道,政府开凿了一条盘山公路上去,车来人往,游客更是络绎不绝;山顶一大片的发电风车,如排队的巨人,蔚为壮观;视野也更见开阔,置身其间,览群峦起伏,山高林密,赏林立怪石,潺潺泉水,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已!千金坪里的凤凰古庙,修葺翻建一新,不复往日局促斗室;庙前古井水已被引出,安装了自来水设备,游人香客只需一开龙头,自有清泉流淌,沁人心脾……众生至此,行到山穷处,坐看云起时,只觉山色崆朦,暮鼓晨钟,香火袅袅,尘嚣顿歇。

    再回首,难忘记忆中养育了我的凤凰山;难忘这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难忘这几十里浩瀚的森林氧吧……只恨我无李杜手笔,子建文章,无法为自己这心有千千结的凤凰山,施朱纹眉……嗟叹之余,仰观天地,俯拾群峰,感今日之神州,国富民强,复兴在望,念悠悠天地,又何须怆然!

    凤凰于飞,刿刿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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