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立明
我的母亲,1972年就去世了,享年40岁。要是她老人家活到今天,看到祖国这么日新月异、昌盛繁荣,看到人们这么衣食无忧、精气有神时,她会笑着对我说:“明伢子,你看今天的生活,我做梦都不敢想……”
先说吃吧。你看现在的人们,哪个会为吃而犯愁?哪个会为买不到米、买不到油而苦恼?没有!
可是我的母亲,她虽然在新社会生活了二十余年,但那时共和国刚刚建立,国家十分贫弱,物资十分匮乏,尽管她和父亲常年披星戴月拼命地干,还是因为家里底子薄、人口多,加上出工的少,在生产队里仍然摘不了“困难户”这个帽子。所以,每年一到青黄不接,我娘会为缺粮少吃急得团团转。为此,她没有少吃红薯坨、蕨根和野菜等。
次说穿。像如今的穿,无论衣、裤、鞋、帽,冬衣夏装,要什么款有什么款,要什么牌子有什么牌子,无须布票,无须裁缝,买了就可以穿,穿坏了又可以买。而我娘在世时,置衣服要凭布票。仅凭这点布票买回来的布,也不够全家八九人穿。无奈,母亲很少添置新衣。我们众兄弟姐妹,也只好老大穿不了的老二穿,老二穿不了的老三接着穿,依次传下去,最后这件衣服补丁不少。对此,母亲没少种过棉花,没少纺过纱,没少请织布匠来织过布,可是仍然杯水车薪。
再说住。你看如今的家庭,谁家没有屋住?谁家又有危房?没有!
而这住房,像户口在农村、人在城里工作的,一般在城里都购有房。而乡下的屋,却成了“空巢”。而在城里工作的人,绝大多数有一套或两套房,有的甚至更多。可是我母亲在世时,家里仅有的几间土筑屋,因地势低洼,洪水常年光顾。今年不是倒西墙就是明年倒东墙,害得我父母没少吃搬家、修房的苦,害得我父亲没少去长冲、八斗买树,晚上像做贼一样背回家修房。现在,当我想起这些,真还有些后怕……
接着说说生活质量。要是我娘还活着从乡下来到城里,当她走进家门,见我住得这么宽敞、明亮、舒适,她会问:“这是不是你们常说的宾馆?”当她看到我夫人做饭、炒菜不用烧柴、烧煤,她会问:“这蓝色的火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当她看到我夫人洗衣不用手,用水不用挑,她会惊讶地说:“你们太幸福了!”当我们打开电视机,陪她一块看电影、看电视剧或是看花鼓戏时,她会说:“这生活太美了!”当我们叫远在北京、岳阳、长沙的儿女回株洲来陪陪她,用手机打个电话或微信视频时,她又会说:“这是不是在做梦?”
当然,在家里待久了,我们夫妇也会陪着她去河边看湘江风光带,看神农城和广场,或是看一桥、四桥、五桥,或是去神农公园、石峰公园赏景,陪着她去“株百”或是“天虹”等商场购物,当她看到店里的货物那么丰富、各种商品任君挑选时,她一定会很惊讶。
当我们购完物,搭乘30路或40路公交车回家,上车时亮一亮“老年证”不用买票时,她又会激动地说:“如今的政府多好啊!”
在城里住久了,母亲会嚷着回到乡下那个老家。无奈,我们只好开车去送。在路上,母亲会又反复叮嘱:“明伢子,如今的社会多好哟!你们可要好好地珍惜。就说你现在开的这种车,过去我们公社的那些干部,都没有你们这份福!”
是的,这一切的一切,可惜她老人家走早了。要是她老人家能活到今天,她还会留下许多的惊奇和感叹,留下许多的笑容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