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水

伟华

挑水土话叫担水，即在一根长长的扁担两头系上绳子，绳子下端系上钩子，两只钩子分别钩起空木桶(或铁皮桶)，再用扁担挑在肩上，到水源地把干净的饮用水挑到自家水缸的劳动过程。这也是农村最为常见的家务体力活之一。

不管是我国的南方还是北方，饮用水的来源不外乎两种形式，一种是井水，另一种是山泉水。从取水手段来看，井水一般靠“打”，即用轱辘绕上绳子系上桶子往井下放，从地底下把水打上来，如果是老井，水又满，井口又大，那就不用轱辘，直接用水瓢舀；而山泉水，则通过地势落差，主要靠“接”，即由竹管道，让水直接顺流到桶里，如果山泉水顺溪平流而下，没有地势落差，那就只能择地拦腰筑坝，就地蓄水，这种情况取水那就只能靠舀了。我的家乡在山区，喝的是山泉水，取水主要靠接。

担水，是农村家务劳动中最为平常最为辛苦的事情之一，煮饭、做菜、洗澡、洗衣等都离不开水，不管是天晴下雨还是天寒地冻，每天都必不可缺。因此，挑水成了家中的头等大事。

我是在十岁那年开始为家里挑水的。我的家离水源地比较远，来回的路还有上下坡。我个子矮，力气小，每次挑水只能挑半桶，摇摇晃晃的，中途还要换肩休息一到两次，整个挑水过程要花上半个多小时。回想儿时挑水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

在我儿时挑水的记忆中，有一件事让我现在想起还不寒而栗。那是在一个傍晚，我像往常一样去挑水，当我把水挑到家附近的小山坡边时，突然从山上冲下来一条大蟒蛇，直接把我连人带桶缠下离道路两米多高的水田里，这时我隐约看见，一条又长又粗的黑色大蟒蛇在地里翻滚。一瞬间，大蟒蛇奇迹般地不见了，这种只有在电影镜头里出现的场面，让我活生生赶上了，更为神奇的是，我从两米多高的岸上滚下水田，身体各个部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当时我感到毛骨悚然，全身发抖，起来后拼命往家跑。过了很久，才恢复平静。事后我跟大人们谈及此事，大人们都说，这小山上确实有一条巨蟒，很多年才出来一次，却从不伤人。

挑水也有讲究，在时间上，一般会选择在清晨。因为清晨水里的杂物较少，水质干净透明，这种水喝着也放心；有时候也会在傍晚挑水，这个时候去挑水，可以顺便将洗完澡的脏衣服，和其他脏的物件一起带到水源处的洗刷池一起清洗，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

小孩子挑水摔跤，是习以为常的事情。那时，农村的道路高低不平，路上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头块。当你挑着一桶沉甸甸的水，一不小心一脚踩空或脚碰着一颗大石头，身体重心失衡，桶里的水就会洒落，人没摔倒受伤就算万幸。我小时候挑水，因道路不平，一脚踩空或脚碰石块，摔过几次跤。

小孩子挑水，就怕大人恶作剧。当你辛辛苦苦挑着一担水，换肩休息时，一旦遇到喜欢搞恶作剧的大人们，他们就会说，想喝口水，解解渴。往往这个时候，大人们还真会喝上好几口。作为小孩子，都会左右为难，不知所措，气愤之极，但又没有办法。我因此吃了两次这样的“亏”。后来，人大了些，我慢慢悟出其中的奥妙所在，你越不想让他喝，他越要喝，如果你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请他尽情喝，这时候，大人们反而不会喝，还会说你大方、懂事。没想到吧，在农村，挑个水都有这么些“套路”。

现在大部分的农村，挑水的日子已成为过去，家家户户都接上了自来水。对我来说，挑水带给了我太多挥之不去的记忆，这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