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胜君
我来自安化偏远农村,父亲在我没出生前就是一名乡村医生,到现在已接近退休的年龄了。从年轻小伙到两鬓斑白的老伯,这辈子他只干了乡村医生这一件事。
小时候家里穷,父亲为开诊所一个人租了间很小的铺子,他每天不是在这里接诊就是在村里出诊。起初,父亲背着急救箱靠双脚到处跑,后来,为了出诊快买了台摩托车。当时,他开摩托的技术还不够好,加上我们村山路崎岖,居住散落,父亲便经常摔伤,不过到后来,他骑着摩托能“飞檐走壁”了。无论白天黑夜、风霜雨雪,前后跑坏了4台摩托,到现在已经是第5台了。
有一次,病人打电话(当时是座机)让父亲出诊。当时他很忙,我接的电话,因为感觉病人病得很轻,年幼的我便拒绝了这个要求,要病人来诊所输液。父亲知情后批评了我。他说:“如果每个人的要求我都拒绝,这里就不需要我了。”然后他又回电话过去答应出诊。
不仅出诊随叫随到,父亲对来诊所的病患也关怀备至。我家基本天天都是大聚餐,甚至对早晨来测空腹血糖的病患都要留他们吃早饭才让走的。偶而我会打趣父亲,“你测血糖才挣一两块钱,吃个饭还去了多的。”父亲笑着露出他有些龅的牙回答:“糖尿病不吃饭万一低血糖了怎么办?而且人情总是你来我往,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地方,要互助互爱。”
父亲还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村里有个年纪40多岁的男人,因为有精神病不能劳作,也没有婚育,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父亲不忍心他母亲东奔西走,就经常骑摩托带着那个男人,跑到100多公里外的精神病医院看病。有次遇上大雨,父亲浑身湿透了回来,但他没有抱怨,还是那副笑脸。父亲还为他争取到了残疾人证明,每月可以有一些补助。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来我家看病的人很多,我一直以为我家至少吃穿住行不愁。但父亲这40年一直住在小小的出租屋,直到近几年房东要翻新房子,没有住所了,他才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和两个女儿的努力,东拼西凑有了个安定的居所。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位看上去没什么杰出贡献,也不为人知晓的乡村医生。但也就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他,守护着一个个村庄的健康。他不像我们有这么多专业知识,也不像我们有上级医生、医务部那样坚强的后盾,但他们却必须掌握着更全面的知识,既看得了妇人幼儿,又处理得了外伤急救,甚至还要医得了牲畜。有这样的父亲,是我的骄傲。
(工作单位:
株洲恺德心血管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