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半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搬家了。搬家本应不是件复杂的事情,值钱的东西、时尚的东西十分有限,可笨重的书籍却不少。尽管搬家时大都请了人,但打包、清理、摆放总得自己来。仅那几千册书要分门别类摆放好,也得要一两天功夫。我的所谓搬家,其实也就是搬书。搬得多了,便特别害怕起来。
到目前为止,本人有过三次大的搬家。
第一次是从乡下搬到县城,也就是从小田卫生院调到县中医院。那次搬家十分简单,为了节省运费,我丢弃了一些在我看来没有那么重要的书刊,比如几乎所有的杂志,破损比较利害的图书,还有我发过文章的样刊。除了剩下的几蛇皮袋书外,基本上没搬什么东西。
第二次是从人民街老城区搬到紫微路,那是刚在县城买了一套不大但却属于自己的房子。第一次搬家时的书远远没有现在多,于是便租了几部胶轮车把书从老中医院拉到家里,接着自己一袋一袋地扛上三楼,累得我半死。邻居老太太一百个不理解,认为我出钱出力弄这些书,纯粹是花钱买罪受。医院也有很多职工劝我把书卖掉算了,都读过了,还有什么用?其中有一个收废品的老头子,一连到我家里四五次,我却一本也没有卖,弄得他很生气。
最后一次大的搬家,是2010年底从紫微路搬到云盘街属于自己名下的房子。这次搬家也不复杂,家具和用品一件也没有要,本来就不值钱的衣服也基本上没拿。
只有那些书我坚持非得搬过去。搬家之前,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把书用包装绳捆好打好包,而且进行了大致的分类,比如什么包里是外国书、什么包里是中国书、什么包里是文学书、公文学、医学书、社会科学书、工具书……搬到新房之后,我立即开始将书摆上书架。到黎明时这项工作便基本完成。那时,我并不觉得累。甚至有一种兴奋和快乐的感觉。因为我的这些书们终于可以无需转战南北、寄人篱下了。这些年,书们跟我吃了很多苦头、受了很多委屈。每搬一次家总会要损坏一些书籍、丢弃一些书籍。当我看到书们负伤挂彩的狼狈相,我对那些陪伴过我的书深感愧疚。
需要说明的是,我并不是一个学富五车的人物,知识相当有限,爱书不是为了装点门面。可能是一种癖好吧,如同某些人喜爱美女、某些人喜欢权力、某些人喜好金钱一样。不过,我私下里认为,一个读书出生的现代人应该要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图书,当我看到那些装修豪华的别墅里竟然没有几本书时,心里总会特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