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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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时候,每当我打开老宅的后门,第一眼看到的必是澱河。它离我家老宅的后墙约百米。因为它太过凸显,使得它周边的景物都有点黯然失色,于是离它的距离好像也近了许多。

    仲夏时节,高出水面的荷叶,绿油油的盖满了澱河,点缀在荷叶间的粉红色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含羞半开,更多的则已怒放了。澱河长长的,直溜溜,远远望去,像是掉落凡尘的一支镶着红宝石的碧玉簪,煞是好看。

    闲时水边一站,你能尽情地享受那荷花淡淡的幽香,飘逸四方,沁人心脾。

    偶有飞来的翠鸟,落在莲蓬上,颤颤悠悠,专注地凝望着水中的游鱼,不经意间,它猛然像箭似的扎入水中,倏地,嘴中叼起一条小鱼,钻出水面,朝澱河旁的树枝飞走了。

    三两座照管荷塘的高架雨棚,架立在荷塘边的四周。澱河周围是一畦畦的菜土,梨园、桃园在其间。三五栋冒着炊烟的农舍散落在菜土、果园内。

    澱河居中,把它们一分两半:左岸、右岸。

    为两岸人家往来方便,澱河中段有一柳堤,石拱桥洞,横穿其间,极似西湖的苏堤,只不过仅为其缩影而已。缩影也罢,桃红柳绿,小桥流水,绿荫浓浓,波光粼粼,尽显江南水乡本色。

    稍略抬眼,近前望去,眼下看到的是你拥我挤的荷叶,深绿嫩绿相间,露出水面尺把高,被风一吹,摇曳不定;荷叶上的露水,银珠滚滚。在拥挤的荷叶间,一枝枝向上挺立的荷花,初露莲蓬,高高低低,或半隐、或全现,在荷叶间争相向人们昭示自己的天姿国色。

    其实,“澱河”不是河,只是一条长长的、似小河的水塘而已。一个水塘能叫河吗?当你翻开字典,“澱”与“河”的释义,跃然纸上:浅浅的湖泊叫淀(澱),长长的水道叫河。“澱河”与释义竟如此形似,深浅也如此的雷同:长长的,浅浅的一道水域,当然得叫“澱河”了。经字典这么一解释,我倒觉得它的出处正宗,张扬也有了根基。

    追根究底,它是早年间茶陵修筑古城墙时,因划地取土而留下一条长长的洼地,后因积水而逐渐形成的浅水长塘,其南北端各抵近南北城根,近似一条贯穿古城南北的中轴水线。

    古城的澱河,不仅风景这边独好,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知道,当年它还盛产闻名遐迩的“澱河三宝”,就是“肥鲫、鲜藕、莲子好”。

    提起澱河的鲫鱼,真是叫绝,个大、头小、背厚、腹肥,掂在手上,沉甸甸、胖嘟嘟,有巴掌大小。放上胡椒,加上佐料,清蒸出来,鲜美无比,这就是有名的清蒸鲫鱼汤。在豪华的宴席上,上菜前,每客一碗,一碗一鱼,客人剔骨吃肉后,剩下的,就是一副活脱脱的鱼骨标本了。

    澱河的藕节,白里泛出嫩黄,近似半透明,又粗又长。刚从深泥中挖出来的鲜藕,洗洗后放进嘴里一咬,那脆脆的响声,那满口的藕汁,微微甜、淡淡香,犹如海南椰汁。

    澱河的莲子白生生,粉嫩嫩,粒粒饱满,用冰糖蒸出来,清香四溢。古时,茶陵的京官,都把“澱莲”带回任上,作为馈赠亲友的上好礼品。

    “澱河三宝”与它的环境有因果关系的。南宋筑城因取土而形成的澱河,位于城内中心地段的低洼处。明、清过后陆续形成的一条商业街“文星门”,其下水道的污水全泄流于此。数百年来,污水沉淀,澱河积下厚厚的一层黑油油又利于生物生长、肥气十足的淤泥,给莲藕的生长和鲫鱼的繁衍提供了极佳的生态环境,也为澱河造就了远近闻名的“澱河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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