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美丽,叫活得简简单单;有一种慈悲,叫装下别人的疾苦。
庭院里的这株根干古朴苍劲的紫茉莉是老娘十多年前种植的,如今已占据了庭院的半壁江山,我坐在花下,老娘边收拾着柴棍,边絮叨着。
老娘说:“你堂哥家,油菜籽这几天该收了,再不收,全爆在田地里。如果他明天还不回,我去帮他收。”
初夏的太阳也够火热的,四亩田的油菜,我的老娘,精神可嘉啊,你已八十一岁高龄了,还能吃得消这么劳累的农活?好在堂哥第二天清早就到家了。
老娘说:“前天下暴雨,你堂弟的老屋墙倒了,你打个电话告诉他吧。”“好,我去现场拍张照,发给他。”听我一说,老娘茶杯一放,立马起身,“走,我带你去看。”当我告诉老娘,堂弟已回复了我,表明他已知晓,老娘边嘀咕着:“可惜,可惜了”,边心疼不已地离开。
老娘说:“你四叔前段时间打了电话给上屋里的善文哥,说清明节会回来看看,不知为何,过去两个月了,都没见他回来,不知他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我就打电话给四叔问下吧。”电话接通了,远方四叔的声音清脆,我边问候着四叔,边示意老娘“要不要与四叔聊聊”,老娘丢下手中的柴棍,双手在衣襟上搓了下,准备接过手机时,迟疑了下,说:“身体好就好,我没什么可说的。”
老娘说:“你二姐夫的爹,不知这次躺床上要躺多久?他在清理屋前屋后的垃圾,焚烧时,突然一阵大风,燃烧着的垃圾随风扬起,把山边的柴草烧着了,老人反应迅速,马上自己匍匐于地,以打滚的形式,来回几分钟,熄灭了火。”“天啊,二姐夫的爹可是九十六岁了呀。他反应还怎么这么迅速,以这种方式灭火,太危险了啊?”我听后很惊奇。“那山冲里,冒几户人家居住,不用这种方式灭火,还有什么方法呢?如果风继续吹,朱亭那整片林场就烧了。”“可怜的老王,身上的衣服是全烧了,全身的皮肤没一块大面积好的了,抬到医院住了两天,回家只得躺在床上慢慢疗养了。”
老娘说:“我们村上一百岁的张娭毑前几天走了,她前世积了大德,前天晚上吃了饭,像往常一样9点半看完电视上床睡觉,第二天清晨,同睡一床的女儿起床后喊妈,才知道老人已经走了。”老娘接着感叹:“一向康健的张娭毑,腿脚灵便得很,走路还轻轻松松,稳稳当当,家里里里外外都整理得干干净净,每餐饭后都会洗好自己的碗筷,反扣于柜子里。连走时都那么干净,麻利,不给儿女们添丁点麻烦。”
说完这些,老娘还一脸羡慕地说:“我到时也能像张娭毑那样去就好了,到时你们只需回来做孝子孝女。”
顺着老娘那辽远的目光,我看到门前大片杂草丛生的田地,正好岔开话题,问:“今年这些田还没有人耕种吗?”“哪有人啊?这个围子里十多户人家,现在常住在家里的只有我和你叔叔、婶娘,他俩也快八十岁了,身体又不好。其实现在国家政策好,如今种田不仅不要交税,还有每亩四百元的奖励,这前面是十二亩田,可奖励将近伍千,再说田地已按政府的要求改良,这样荒废着,多可惜啊。”
老娘布满老筋的脸庞在紫茉莉花掩映下,似有一道圣洁的微光,湿润了我的心,也照耀了我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