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小铜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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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阳光宇

    眼前这把小铜锤,是我外婆做布鞋用的工具。童年记忆里,外婆做鞋,不止用小铜锤一件工具,还用镊线的圆头铜镊子,带钩的铜钻子,小铜锤、铜镊子、铜钻子,三样东西本是一套,只是后来,在几十年的时光流转中,就只剩下小铜锤一样了。

    细细端详小铜锤,大约是上世纪30年代手工作坊的产品,十分小巧。从侧面看,锤头呈一个直角梯形,不过,实物的线条,略微修了些弧度,不似几何梯形那样棱角分明;锤头向外的三面,刻有花卉图案,锤柄是平面的,似一片条羹的柄,柄头拇指大小,轮廓似花形又似瓶形,上端平直,下端连半指宽、长条形的柄身,柄身两面疏密有致地刻着交叉的线条。看到这些细节,不觉想到一个词:温度。

    小铜锤是八九十年前手工作坊的铜匠制作的,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名号,却在造型和图案上留下了特色。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作坊,一个普通的工匠,也能让人读出匠心来:小铜锤上刻的花卉,在似水流年中,已不是那么清晰,却仍可让人想见当年出炉时的精美光鲜,还有小铜锤的造型,小巧轻便又实用,充满了设计感。估计小铜锤当时是平民女子使用的制鞋工具。制作小铜锤的作坊和工匠在面对平价产品,也很实诚,针对那时女性的特点,为她们量身订制劳动工具,这些工具还带着一些闺秀气,似工具又似艺术品,那不是粗制滥造的手艺,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态度,而是精工细作的耐心,踏实认真的作风。

    由铜匠的匠心我又想到我外婆手工的温度,外婆用小铜锤不知敲打了多少双布鞋的鞋底,我外公、父母亲、舅舅和我们的布鞋,都是外婆一针一线地纳、一锤一锤地敲,精精实实纳出来的,多年以后,母亲的中学同学借出差的机会来访,与母亲忆起已过世的外婆,说那时外婆把为他做好的布鞋,塞到他书包里,那情形让他一直难以忘记,他对外婆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外婆的小铜锤还是我童年玩闹的道具,记得那时弟弟尚是个婴儿,有一回,外婆不准我和二哥在家里穿梭不停地跑动,便像拴牛一样,把我和二哥用绳子拴着,即便这样,我俩仍然没有消停,二哥拿着他的纸制驳壳枪,扮士兵,我拿着外婆的小铜锤,扮工人,我俩肩并肩,在有限的范围内,一边迈步一边唱: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万众一心……

    征稿启事:

    一件旧物,一段旧时光。

    光阴如水般流走,曾有的悲欢离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渐行渐远的老物件,老一辈人曾经的“老伙计”,每一件都有感人的故事,把这些老物件以及背后的故事汇集在一起,就是社会的缩影、时代的写照与文化的记忆。

    这里是《株洲日报·文化周刊》全新打造的新栏目“老物件”,若你过往的人生岁月里,也有这样的老物件、老故事,请以图文的形式记录下来,并发送至邮箱yzhy83@163.com,让我们用这张新闻纸帮你镌刻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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