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忘却的童年（外三首）

玉珍

冬天有古老的寂静

有伟大寒冷中永不忘却的童年

那些手脚冰凉的晨昏

从中送来母亲珍贵的炭火

送来父亲发红的鼻尖和颤抖的呼吸

冰条在屋檐下

朝着这时代最卑微的门槛

露出它的尖锐

我和妹妹站在屋前

看天空充满苦寒的晦涩

宝剑一样的冰条排列在我们头顶

塔尖一样的冰条高挂在古老的房檐

那是多么肃穆而珍贵的画面

表达着时节里最深的冷峻

多少年过去手掌不再被冻伤

平庸的寒冷无法是严酷的喜悦

雪人依然孤立在原野

屋檐下并没有冷峻的冰条

《而现在——》

这些年我在寻找一棵大树，

它们形状各异

都有着优美的树冠与枝丫

但我一次也没爬上去过，

我从树下走过

把眼睛停在最美的枝杈上

那儿曾是我的宝座

在比几层楼还高的大树上

我坐在树杈上像个年轻的英雄

而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还没老但有点恐高

喜欢高处的英雄重新回到了大地

他发现了人生中平静的真谛

《天空低垂》

暴雪刚过，天空低垂

银灰色如此踏实

霜与冰花垂附在房檐上

坚实的，真切的凛冽

刮着我的脸

真舒服啊，真亲切

就是如此，十年前

二十年前，那时我还小

天空也是如此低垂

银灰色也是如此踏实

霜花也是如此

高挂在我家寒酸的门楣上

《不要认识太多的人》

记忆是抽象的东西

却比真实的糖更甜

比尖锐的刀伤更痛

记忆是什么呢，很多事我忘记了

它们的历史萧瑟而无法逆转

一生中可以容纳得越多

能够永恒的就更越少

我根本不想去认识太多人

他们冲进我的世界

——虚空，高蹈

不知道心灵要去往哪里

重复的相遇，离别，散场

我站在人群之外目送

两眼空空什么也没有

除了混乱什么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