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菜情 何 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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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亲刚去世时,家里的一切开支仅靠母亲那双结着硬茧的松树皮般的粗手来维持,一年的收入除却大半部分为我们姐弟交学费,其余的便用来日常生活开支。一日三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嚼咸菜,便馋得直流口水,回家嚷着母亲也给买……但只是嚷嚷而已。如果哪里能多挤出一分钱,我想母亲也会满足我这个小小的“非分”之想。

    有一天,母亲终于拎回一筐用来腌咸菜的芥菜,学别人用“一斤盐,四斤水”的方法腌了起来。在幼小的记忆中,这一次母亲可真的“款”了一把。每到吃饭时间,特别是拿了硬硬的花卷、馒头往嘴里塞的时候,自然会惦记那美味的腌咸菜。当我终于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在家门口大大方方地用咸菜就馒头吃起来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从那一年起,咸菜便成了家里的“四季菜”,母亲总在初冬的时候,用浸泡得红肿的手为我们腌咸菜吃。

    中专的几年生活,是我今生今世难以忘却的。那时候,各家的生活都好了一点,但孩子们还很节俭。每期开学的时候,教室里弥漫着各式菜品的香味,母亲给我切得细细的咸菜条在五花八门的菜品里黯然失色。老师总说他好像进了食堂而不是教室,同学们便禁不住笑了起来。放学吃饭的时候,教室里便成了同学们的餐厅,我拿着咸菜和自己带的馒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几天以后,馒头硬得要磕掉牙,只好掰开冲开水吃。后来班上的同学给我取了个滑稽的名字——“开水炸油条”。还好,我不自卑,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在班里顶呱呱。

    由于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原因,我结交了许多朋友,他们给我吃他们父母做的菜,也经常洗劫一空我那可怜的咸菜,啧啧称赞母亲的手艺。但我想他们只是图个新鲜和热闹,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悟出这咸菜中的爱和温情来。

    后来,我参加工作离开了家乡,在一座城市医院里当医生,医院有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同事,每年春节期间,都有同事捎来许多家乡的特色菜,广东的香肠,北京的烤鸭,湖南的腊肉,江苏的辣鸡,浙江的火腿,这些尽管是我头一回吃,也确实各有特色,但嚼起来总觉没有咸菜香。

    现在想来,咸菜虽微不足道,但它承载了浓浓的母爱和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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