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检旧书,大学时期购买的书籍,留存到今天,只余下了可怜的几册:《约翰·克利斯朵夫》《李白诗选》《宋诗选集》《桃花扇》《聊斋志异》《历代杂文选》《朱自清散文集》,都是自己当年乃至现在最喜欢的。不管如何陈旧破损,毕业后二十七年,搬家辗转多次,都舍不得放手,偶尔翻一翻看一看,追忆一段逝水年华,滋味无穷。
当年买书,最爱三家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和岳麓书社。前面两家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精工制作,印必良品。岳麓书社则是改革开放后异军突起的后起之秀。我那本《聊斋志异》就是出自岳麓书社,厚厚的一本,很小的字,密密麻麻的。穷学生,图省钱,有得看就很好了。现在看一看,没两分钟,眼睛就受不了了,老喽!说它粗制滥造,一点都不过分。这书要是人民文学出版社,起码是一套四本的量,哪会有这样小家子气!留还是得留着,也是个念想。
说起来好笑,读了三年工科,专业书籍一本都没买过,乱七八糟的闲书不知道买了多少。专业没学好,古文底子倒是扎下了根脚。虽说买到手读到肚里的都是些大路货的经典,但回过头一想,我最终没有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跟三年大学生活和最初几年上班生涯的阅读有很大关系。思想不够开放,胆子也就不够大,步子自然是慢吞吞的。还好,在浅海处玩玩,起码安全,不用担心被淹死,让鲨鱼吃掉。
这套《约翰·克利斯朵夫》是我买得最早的一套外国小说了,也最喜欢,翻来覆去看过几遍。后来也买过许多外国小说,没有一本抵得上这一套令我心仪的。在同学手里也打转了几个来回,最终收回时,第一册的封皮已破损不堪,第二册的底部书皮都没有了。粗粗修补了一下,品相实在是惨不忍睹。当时在市新华书店翻看时,书的第一段就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才到手的一个星期15块钱的伙食费,去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二,那时又刚沾上了烟瘾,结果自然是小炒肉没有了,排骨也没有了。
现在买书,既不用操心书本的质量,也不用担心挪用伙食费委屈了肚子,喜欢就买了,痛快是痛快,也缺了以前的那种兴奋与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