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百年祠堂,传唱红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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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纪念馆在阳光的照耀下 记者 黄欣雨 摄

    □ 记者 黄欣雨 通讯员 李景兰 陆杏聪

    从醴陵南行20公里,进入明月镇白果村,醴陵南四区苏维埃革命纪念馆静静伫立在阳光下。一路上,阡陌纵横。村民屋舍外,晾晒着丰收的作物,街道上人来人往。

    谁能想到,不到一百年前,这里曾建起一座独一无二的“共产独立王国”,同时,这里也曾饿殍遍野,血流漂杵,几十里地,杀得没有农民可以耕种。

    醴陵有个“南四国”

    “南四国(区),西一寨(区),罗家岭是租界。”朗朗上口的民谣,形象描述了醴陵广大农村广泛建立工农武装后的武装割据局面。

    当时,醴陵全县在共产党领导下,分为中共东、西、南、北各四个区,与湖南反动当局作武装斗争,打得敌人龟缩县城,不敢贸然下乡,一举成为全省的模范县。

    对于醴陵红色政权,毛泽东也曾经给予很高的评价:醴陵人民不怕牺牲,敢于斗争,斗出了一个“南四国”很有名气。

    南四区为什么被称为“南四国”?这还要从一场战役说起。

    1927年,一个寒冬腊月的晚上。大障至贺家桥的山坡,四下静悄悄。途经此处的敌三十五军,突然看到四周山上亮起了火光,霎时间,洋油桶内的爆竹“机枪”声、松树炮声、喊杀声,此起彼伏。早就算准了敌军会经过的游击队,打得敌人抱头鼠窜。

    领教过游击队的厉害后,1927年12月,敌第八军熊震部来醴陵驻防,纠集反动势力共5000余人大举“进剿”南四区。这次,由100多名豪绅地主打头阵,当向导,跟着的是挨户团和清乡队,由熊震部带领的大部队只敢缩到后面,亦步亦趋。一支队伍有如长蛇,在大山里蜿蜒。

    殊不知,南四区早有准备。县委决定以第一团为主力迎战,发动数千名游击队员助战,仍采用夜战和伏击的办法,进行反攻。

    夜幕低垂,黑暗中无数只眼睛正盯着快要落网的“猎物”,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随着打头阵的豪绅地主陷入了工农革命军的伏击圈,挨户团、清乡队连连后撤。剩下熊震部一行,看着山上火光四起,有如惊弓之鸟,连夜飞速逃回县城。

    这一战,被称为“南四区之役”,从此,南四区又被土豪劣绅称作“南四国”,敌人不敢越境。

    兵刃见证一场屠杀

    男女平等,婚姻自由;道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有事做,个个有饭吃……有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曾经在醴陵大地上昙花一现。

    那是1928年1月,醴陵南四区建立起“湖南最早的苏维埃政权”,广泛推进土地革命,建设插标分田的分耕制,让“耕者有其田”。

    推开醴陵南四区苏维埃革命纪念馆的大门,那些激昂的革命口号,犹言在耳。暖阳照在纪念馆一隅,当年的兵刃已经锈迹斑斑。

    时间拨回到1928年春。南四区兵工厂的30座红炉,正在不分昼夜地燃烧,铁块被锻造为梭镖、鸟铳或大刀,输送给各乡的在乡农民、手工业工人,甚至少年,人手一把,全民武装。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随着国民党对苏区“血洗火烧”的大“会剿”,“共产独立王国”不到三个月就化为泡影。田间地头,随处可见染血的断刃,造就兵刃的南四区兵工厂厂长杨全掌,也被杀害于大障乡白果洲。

    在临死之前,杨全掌那善于锻造兵刃的双手,被铁锤一根根砸碎,顿时血肉模糊,骨肉尽碎。

    “杨全掌,今后还打不打?”清乡委员审问他说。

    “打!”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打不打?”“打!”连问三声,连答三声,每答一次,敌人就举起铁锤,捶碎杨全掌一个手指。他忍着剧痛,面不改色。直至牺牲,也没有透露党的丝毫秘密。

    据1928年7月湖南省委给中央的报告称:“醴陵南四区,一区被屠杀者达3000人。”地域相连的南四、二、三区,30里内被杀得无农民,数以百计的村庄无人烟。以致1929年春,这些地区竟无人下地耕种,杂草丛生。

    刻有1001个烈士名字的民间纪念馆

    当杨辉浩第一次跨进这座还十分简陋的民间革命纪念馆时,不会想到,在二十年后,他的人生与纪念馆之间,已经血脉相连。

    他祖父的革命事迹,被记载在纪念馆里,他父亲是倡导修建纪念馆的革命烈士后裔之一。如今,杨辉浩已经连任两届纪念馆馆长。

    这座建在百年祠堂里的纪念馆,不仅讲述了一段红色革命故事,同时,也见证着杨氏家族的历史。

    就在杨全掌牺牲的同月,杨辉浩的祖父杨新茹也不幸被捕,英勇赴死。此时,杨辉浩的父亲年仅6岁。

    在大革命时期,南四区为革命牺牲、由国家批准发证的烈士有1001人,每三户就有一户有烈士。

    “缅怀先烈,理所应当。”1996年,在大障白果村(现醴陵市明月镇白果村),老地下党员杨光潜和其他革命烈士后裔们倡导修建了一座纪念馆(2012年搬迁至具有百年历史的梁公祠)。现任的常务理事中,还有近一半人是烈士后裔,全体理事都是不计报酬的无偿工作。

    刚开馆时,馆内运营举步维艰。“没有任何收益,大家就凑钱购置了20套桌椅,用来租赁。”杨辉浩算了一笔账:一套租出去,可以有5块钱,如果20套都租出去,一天能有一两百块的收入。但大部分时间里,这些桌椅都闲置在一边落灰。

    但幸运的是,还有更多烈士后裔和党员干部牵挂着纪念馆的建设。2015年7月,当地10余名退休老村支书筹集30多万元资金,将馆舍整修一新,新增史实资料以及新近征集的烈士遗物,丰富馆藏。

    “壮烈捐躯桑梓恸,从容就义鬼神惊。”在纪念馆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一副遒劲有力的书法,是烈士后裔杨朝宗所写。他的父亲杨从龙,1928年5月晚上被国名党清乡委员会逮捕,备受酷刑而始终坚贞不屈,没有暴露出党的任何组织和机密。几日后,在贺家桥英勇牺牲,年仅19岁。

    1001个烈士的姓名,被刻在纪念馆大厅的雕像底座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在白底的对比下,格外显眼。雕像上是革命烈士的形象,目光坚毅,正义凛然,接受着来自全国各地瞻仰者的祭奠与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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