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牯矮子的传说

□ 熊健辉

株洲县南洲镇（今渌口区）的湘江边有一个古老村落——昭陵，它原是一个渔民村，是水路南下衡阳的必经之地。据地方志记载，4000多年前，就有人在此捕鱼、经商，为周边地区的货物集散地。明代官府在此设有驿站，集市沿湘江东岸长达8里。街道为麻石铺砌，房屋皆为木质结构的吊脚楼，楼上住人，楼下经商。到了清末，这里称为“昭陵市”，形成的集镇叫昭陵老街。新中国成立后，昭陵仍是市井繁华之地，有三个码头渡口，有火车站，还有电影院，这种繁华程度，一直延续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这里至今还流传着一个民间故事。传说在很早以前，昭陵乌鸦山下，住着丁姓父女二人，丁父个子不高，人称斗牯矮子。父女二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过得还可以，矮子除了田间劳作之外，还学了武功和法术。

一天，矮子去昭陵街上喝酒，路边有两年轻人在插田，其中牛伢子对他说：矮子，你在店子里稍坐一会，我们插完这丘田就来陪你喝一杯。矮子笑着说：你们还有时间和我喝酒呀，我看你这丘田一上午都插不完。牛伢子说：总共才三分田，已经插了两分，这一分田不要半个时辰就可以插完。矮子说：那就等着瞧吧。矮子把一只草鞋脱在田埂边的水窝里，朝昭陵街上走了。不久，田里实然出现一条大鲤鱼，那两年轻人连忙丢掉手中的秧苗，赶快捉鱼，二人在田里跑来跑去，累得满头大汗就是捉不着。

矮子喝酒回来，喊：牛伢子，田插完了没有？他这一喊，二人如梦方醒，未插的一分田一株未插，已插的两分田，由于捉鱼，也被踩得一株不剩。矮子来到田边，穿上他那只草鞋，田里的鲤鱼也不见了。二人被矮子弄得哭笑不得。

有一天，一个外地人来找矮子斗法，见他个子矮小，以为是丁某的徒弟，开口问道：伢子，你师傅在家吗？矮子见来人满嘴胡须，一脸横肉，知道来者不善，为了露一手给来人看看，便答道：我师傅到昭陵街上喝酒去了，我看他在路上回来了没有。他家门前立了一根杉树，三丈三尺高，是初一十五点灯用的。矮子话音一落，往前一跳，一下就冲到了树顶，他右脚踏在树尖上，左脚悬空，右手举在额头作张望状，口里说道：还冒回来！来人心想：其徒弟武功都如此高超，知道不是其对手，便找了个台阶下：那我以后再来拜访。说完就悻悻而走了。

在那时，国内没有汽车，也没有火车，湘江上游深山里出产的木材，都是扎成杉排，在湘江顺流而下，销往长沙、武汉等地，一天，一架杉排停在乌鸦山下的河边过夜，早上，矮子用竹篮挑了一担菜到河边去洗，排客子上前与其交谈，在交谈中，双方都知道对方有一身本领。矮子为了露一手给对方看看，把洗好的菜装入一个竹篮里，另一个竹篮在河里装了满满一篮水，挑着回家。我们常说：竹篮打水一场空，而矮子竹篮装水，一滴不漏。排客子见状，走上前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伙计，本事不错嘛。

矮子知道遇上了对手，回到家里，端了一口大锅放在灶上，再把一个大木饭甑放在锅内，对女儿说：今天遇到了对手，我要在甑里蒸七天七夜，你要不停地在灶里烧火，向锅里加水。女儿照办，蒸到第六天，女儿心想：平时蒸一锅饭还不要一个时辰，现在蒸了六天，恐怕骨头都变成水了，她揭开饭甑一看，其父还原封不动蹲在里面。谁知，矮子见女儿把盖子揭开后，大惊失色，他走出饭甑，对女儿说：你看，我肩上的五颗铜钉，已经蒸出五分之四，再蒸一天，就全部出来了，我不怪你，是我命里该绝。但我死之后，你把我床上那个草席子拿到河边，点上一对烛、三根香，然后把席草一根根扯下来，扯一根作一个揖，直到席草全部扯完为止。

话表两头。矮子走后，排客子立即解缆放排，丁女在河边扯席草的时候，他的杉排正好流到洞庭湖的中央，这里扯一根席草，他的杉排就散一根树，这里席草扯完，他的杉排全部散了，最后，排客子也淹死在湖中。

我认为：古人编此故事，一是给人们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二是以此警示世人，一个人有了一定本领，要造福社会，不要去明争暗斗，否则都是死路一条。

可是，在1968年，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在当地找了一座孤坟，插上红、绿旗子，大肆宣扬：丁家老爷显灵了！后来还建了一个小庙，骗得一些乡民去烧香祭拜，真是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