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突袭差点把我击倒, 众人关爱让我重拾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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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妻子写的信 受访者供图

    2020年的春因疫而早。正月初二,和其他同事一样,我匆匆结束了春节假期,赶赴岗位,开启抗疫工作模式。不过,对我个人而言,这一年留下最深刻记忆的,还不在于此,而是年中的一场大病。

    我的档案

    姓名:老巷 年龄:45岁

    职业:媒体从业者

    病来如山倒

    45岁的男人,最害怕身体出大的状况。然而,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还来得那么急。

    5月初,我已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极度的疲劳感与乏力感一阵盖过一阵,有时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偷偷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必须马上住院进行全面检查。当时,我手头的一项重要策划正处在实施的关键阶段,而全国“两会”来临,单位领导又部署了新的重要任务。没想太多,我决定还是先挺一挺,捱到6月1日后再说。

    然而,病来的速度根本不是你所能控制,仅仅几天过去,我周身乏力到洗脸梳头脱衣都困难的程度。那天早上,陪家人一起在楼下唆了米粉,准备去单位,突然身体失衡,重重地摔在马路边,怎么使劲也爬不起来。

    妻子焦急地把我送到医院。办手续,住院。

    躺在病床上,我寻思着,自己身体一直强壮着呢,可能是累了,应该用些药、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可我还是想错了,身体一天比一天乏力,直至近乎完全瘫痪,无法自主坐起,连手机的开关键都难以按动,更别说下床行走。

    大儿子寄宿在校,妻子把3岁多的小儿子寄养在一位亲戚家,全天悉心陪护我。我吃饭、服药、洗漱、大小便,全靠她来帮忙,也全在病床上解决。记得最多的一天,我在床上仅大解就有8次。

    老母亲“问罪”

    我的内心糟糕透了。可我和妻子谁也没往沉重里聊,表面上都还平静。除了极少几位亲密的同辈,我们没有将情况告诉更多的人,更不敢让70多岁体弱多病的双亲知道。

    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很快,单位领导、同事来了,亲朋好友、同学来了。尽管医院对病人探视管得严,可想来的人都会变着法儿出现在我病床前,白天晚上,劝我振作,给我慰藉与鼓励,或帮我解决实际问题。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我出院之后。尤其记得远在南宁的肖乃,执意要过来,坐了几个小时高铁,带来广西的龙眼,在病床前陪我吃了一顿外卖盒饭,便又匆匆返程。单位领导老赵、老谭还特意找过医院的领导,请求对我多予关照。

    老母亲终究也来了,是我舅舅觉得“事太大了”决定告诉她的。她被搀扶着走进病室,眼睛红肿,一脸愠怒,开口便是找我“问罪”:“你就是没听我的话(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也不想想你的老婆孩子!”话音未落,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涌出……

    ICU传书

    约一周后,病确诊了:全身性重症肌无力。重重忧虑的同时,又稍有心宽:查过资料,这病虽然治愈率低,但并非完全不可逆,往后治疗得当,恢复个几成还是有希望。

    事不宜迟,马上转ICU,下重药。待各种仪器、管线安插妥当,病室短暂安静下来时,我瞬间崩溃,大哭一场。

    躺在ICU,不知日夜,不问晴雨。虽是重病号,可身体不痛,头脑清醒,时间稍久,就百般无聊起来,头脑里止不住地想东想西,回忆过去的事,再联想未来种种可能性,直至盘算后事。

    妻子领回小儿子,带着他给我送餐。有专人把餐盒传进来,人不让见面。餐盒下,有一张妻子写的纸条。正好,我也勉强拿拳头握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句话在纸上,准备让人带给她。就这样,来来往往,“书信”竟集了一摞。而写信和读信,成了我在ICU里最快乐的事情。妻子写的信朴实无华,却字字攻心,给我满满感动与温暖。

    喜提“新车”

    治疗这边,先是大剂量激素冲击,之后又加上免疫力抵制剂。至于药物的严重副作用,已根本不在考虑之列了。可效果似乎完全没有。焦虑之际,我决定转院长沙。长沙的治疗方案也大同小异,重复检查倒是不少。我轮椅也坐不了,苦了妻子和二姐,拖着我的病床楼上楼下来回跑。

    好在,漫长的十天过去,我的身体状况终于有了些起色。早上,当我竭力扶床站立,试着小挪两步时,妻子喜出望外,马上给我买了轮椅,推着我出门。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的空气,我兴奋不已,调侃着说:“咱又喜提‘新车’一辆啦!”原来,对于一个久病卧床的人来说,能坐轮椅竟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很快,医生来通知,医院没有更多的治疗手段了,准备出院,带药在家慢慢疗养。就这样,端午节前一天,我出院回到了乡下老家。

    盼尽快上班

    家乡的荷花开得正盛,成片成片的,成了花海。时光顿时慢了下来。已经多少年没在老家长住过了。

    又有好多亲朋好友过来看望我。果子、苏老师还特意来了两三趟。打电话、视频的更多。单位领导也反复来电,叮嘱我安心养病。我则似乎一下子变得脆弱了,动不动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药物的毒副作用日渐显现,易感染、失眠焦躁、血检尿检结果异常、智力不在线……当然,大量使用激素药物导致的副作用,或许才是埋在余生岁月里更可怕的定时炸弹。不过我并不担心,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考虑最多的,还是尽快重返工作岗位。虽然所有人都在照护我,但我还年轻,还得有自己的事业,更直接的是,家还得靠我来养。

    我和妻子甚至作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往后离不开轮椅,她就每天开车把我送到单位,我会请求单位予以关照,把我的办公室安排到一楼,让同事帮忙扶我到办公室上班。

    强烈的欲望与自信,让我每天都尝试尽可能多地“收复失地”:脱离轮椅、平地走、上下坡、自己动手洗澡更衣……身体康复居然快得出奇,连医生也觉得意外。

    终于,8月1日清早,包里揣着一大堆药物、步履依然蹒跚的我,回到了久违的心爱的办公室。

    (记者 覃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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