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餐

□ 王伟革

早餐铺里，热气腾腾。

老板娘桂花在铺子里腾云驾雾，迎来送往，一双眼睛，紧紧圈着自己女儿蓓蓓，这个才踉跄走路的小宝贝。

守了几年铺子，桂花练出一对神耳，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哪位客人。

哐哐哐，是张太太踩着高跟鞋进门。她每天都要一碗小米粥，三个包子，一个玉米馒头，周末另加两笼包子，是给小孙子准备的。

塔塔塔，是钟大爷趿着拖鞋走来。他每天一碗豆浆，两个葱油饼，然后捎个包子回家。

咚咚咚，小冬子小跑而来，他抓过两个麻球，一边啃，一边往学校赶。

最近，来了个陌生客，一身卡其布短服，他每次都坐在靠门的座位，要两个馒头，一碗白粥，慢慢悠悠地吃，不时朝门外张望。

每次桂花问：“小米粥还是南瓜粥？”他总说：“白粥。”白粥2元，小米粥、南瓜粥是3元。铺子里其他食物，他从不瞧一眼。

这天，陌生客依旧白粥加馒头，吃了4元，却打包16元。

早餐的高峰期已过，桂花等着陌生客结账走人。他却依旧坐靠门的位子，眼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一坐又是一个多钟头。

突然，陌生客拔腿就跑，飞奔而出。

“果然来吃霸王餐！”桂花三步并两步，夺门而追。

桂花一把抓住陌生客的领子，却听到陌生客怀里一串哭声，不禁呆住了。

陌生客将蓓蓓送到桂花手里，说：“莫怕，莫怕。以后莫在街上玩，汽车可是熊瞎子。”

桂花抬头称谢，却已不见他的踪影。

阳光下，靠门的桌子上，平平整整地放着一张二十元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