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到许多男性长辈,一喝酒就变得颇多恶心,我以为这是酒的罪恶,其实错怪酒了,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很恶心。
可爱的人遇了酒,也只是晕开了可爱。
而恶心的老男人被酒化卸下平日里表面道德尚能支撑的闩锁,一肚子本质全无收敛地流泄出来,肆意但又狡黠地散起传统三德行——教育晚辈,性骚扰/侵害,打老婆。
教育晚辈只是在审美上丑陋,且是私域,于道德或法律上都无可制约,在文化上的爹味瘴雾散尽前,也只好忍一忍这酒肉口臭。但有一点须明辨,度数再高的酒,也不会驾着你爸的躯壳去训斥他上司的子女,只会搂着你以及你的兄弟姐妹们复习家风家规,可见这“教育”的本质,不是关心,是权力,是秩序,只会施于他们自认为可以控制的下位,势利入了骨,酒精也误不了这识别的精确。
只自警我们青年——自然首要是男青年,重擎父辈的酒杯之时,不复讲他们的酒话,记得肩头被搂过的痛苦,脸庞被熏过的绝望,灭了自己的爹性,在未来做一个干净平等的长辈。
性骚扰与性侵害,条文的理想里,本有法律的救济与惩戒,但在酒中又常被调入了情理的谅解,喝得太多,情不自禁,无法控制,不由自主,并非本意,不是自我,都怪酒精,然而这失了自由意志的谅解总为作害的男人所安排,为受害的女人设计的则是醉酒亦算自愿的两个巴掌原理,醉或被醉后的无意志拒绝常被苛责为“没有反抗”,全然不顾同意原则,所有的预谋与合谋,都无耻地扫入酒里。
他们真的是被酒接管了下体,以至于大脑委屈到不必负责么。又极少见男人喝多了,去强暴路边的垃圾桶,可见他们有足够的清醒,知道自己还是个哺乳动物,自然也有足够的理智,去挑选可欺凌的弱者。
一切推责于酒的恶劣,如果还能媚上欺下地选择性施行,都是躲在酒桌“喝多了”文化后的装疯卖傻。
(@邓艾艾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