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馆会销闹剧何时休？

□ 刘铁宏

芦淞区某小区开发于上世纪末，小区490多户，户主绝大部分已退休，半数左右已是古稀之年，子女们基本上不会与父母同住。该老旧小区节奏慢，闲适而温情，老人们有的是空闲时间，爱玩的搓搓麻将，爱活动的打球跳舞，但大部分无所事事，整日寂寞，可算现代城市的“空巢老人”！

小区南门出口是超市和菜市场，沿线开了十几家门面，除一家麻将馆外，其余是清一色的养生店，每个店门口，总有一两个青年男女，见到老爹爹老娭毑走过，总会问声好，那一声的“爷爷奶奶”，像一团蜜甜到老人的心窝里。熟络后，便邀请老人进店，先盛上一杯热茶，拉起家常，人多的时候，小姑娘们指挥老人们唱红歌。老人们个个激情迸发，声音嘹亮，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激情似火的岁月。

早几年，老伴每日必去某养生店报到，和小区内十多个患有风湿关节炎的老人，集中在一起，免费试用最新产品——红外线电磁炉。大冬天的裤脚卷到膝盖上，双脚伸进小木桶里面，通电后感觉有一股热流通过，一坐两个小时，大家拉拉家常，唱唱红歌，其乐融融。半个月后，个个精神振作，感觉好了大半，七八个老太太分别花了3000元买了个木桶搬回家，开始还坚持使用，十多天后觉得无甚效果，就把木桶弃之墙角了。到春天，风湿关节炎依然如故。

大前年正月初八，姨妹子嫁女，特邀老伴送亲。恰逢这天某养生店感谢老客户的大酬宾活动，老伴再三嘱咐我去。上午9时，赶到平和堂A座20层楼时，一间教室大的房子里已挤得满满当当，估计有70人，一开始，五六个年轻人集体给爷爷奶奶们拜年，新年大吉大利，每人奉上一个大红包，接着合唱一首老歌，又每人派发一袋旺旺大礼包和一盒精装的元宵。接着，一名自称黄教授的男士开始上课，黄教授年近六旬、戴着金边眼镜，口若悬河地谈老年人的起食饮居，谈老年人的食品养生，最后讲述营养品之精华——“奶”。人能够成为万物之灵而主宰世界，因为喝的是母乳。而羊奶仅次于人奶，经专家研究考证，羊奶的营养高于牛奶数倍，经常饮用可降血压、血糖、血脂和各种疾病。那一套接一套的讲课，老人们听得如坠云里雾里。

紧接着，黄教授拿出一包装精致的羊奶产品，几个小青年便给每人盛上半杯试饮，口感确实不错。之后“教授”便开始推销：这是研制的最新产品，还未上市，每大包内有15小包，售价320元，买两大包优费价498元。老人们一个个掏钱购买，我自知这两包不超一斤的奶粉，买了会上当，走为上策。回头一瞄，一男一女守着门口，一个大老爷们手提着人家发的礼品，好意思走出去吗？随即一小姑娘问我购几盒时，我答只买一盒，她满面笑容：“爷爷吃亏了，多一盒才138元。”我说：“冒带钱。”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塞给我两盒：“没关系，先拿着！”他们对每个老人家庭了如指掌，回去后还不是把钱乖乖送去。

奇怪的是除我有拒买之意，其他的老人都购买了两盒或更多，且面带欣慰之色！稍停片刻，黄教授满面春风：感谢爷爷奶奶对本公司的关照，中午招待午餐。我看时间已快11点了，谁晓得饭后又搞出什么新花样？趁早溜之大吉。

2个月后，原一个班组的李师傅找上门来，说有条发财的路，我去最合适。这条发财路，就是给传销人员讲课，一年下来收入少说有二十万元。我说哪有这样的好事，他答，教授上课后按销售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以上提成，如果按他所说，上次推销羊奶的黄教接一次可得七八千元。我何德何能，一无名气二无职称。他笑侃我：你怎么跟不上时代哟，教授专家不就是一张纸，花过百把块钱买来就是。可是，用谎言去骗取老哥老姐们的养老钱，再来得容易，我于心何忍。于是我几次都婉言拒之或借故不见。

很多人想不通，在这个千人左右的小区，这么多年里，防老养生的“套路”销售队伍，这班走了那班来，真所谓川流不息，长盛不衰。

我曾和几位常去这些店子的老人聊起，不觉得受骗了吗？他们答：在家孤独无聊，魂儿总是被那里牵着似的，那些小青年对我们比亲孙子还亲，他们付出了劳动，让他们赚点也好！

确实，这些空巢老人，退休金都有3000元以上，勤俭惯了又舍不得花钱，儿女成家立业，混得好的还可敬孝父母一些，因此都不缺钱。有位老哥是公务员退休，人又爱面子，在传销小青年哄劝下，花两万多元买了一张水垫床。儿子知道后，为了这事两父子争吵不休。他被儿子训得无地自容，那天晚上他向我倾诉：这儿子算是白养了，我花我自己的钱，关他屁事，倒受他的气！

这种情况，已经是个社会问题。虽然政府一直在大力打击养生馆违法会销，但产生这一问题的深层次原因是子女后辈缺乏陪伴，老年人的精神世界空虚。

作为子女，“孝”作为百善之首，且是做人的基本准则，父母这辈子真不容易，常回家看看，耐心听听他们倾诉那些苦难的经历，听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他们渴求的不是丰富的物质享受，而是纯真的天伦之乐和亲情，如果父母不孤独与寂寞，那么，也许会给你存下一笔丰厚的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