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中秋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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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黄 玫

    桂花开,中秋到。超市的月饼堆成一座座亮眼的小山,豪华装,散装,价格从几百到3元一个,穿行在月饼之间寻找喜欢的味道,一堆包装朴实无华的老式月饼躲在西式糕点旁边,好像丑陋见不得世面似的,不像那些豪华盒装月饼堂而皇之地在黄金地段,供人欣赏,被促销员卖力推销,而我是从骨子里喜欢这种老式月饼——有童年的味道。回到家里,泡上一杯热茶,剥开包着的油纸,慢慢品尝,脆而酥的外壳,甜而不腻的五仁,那年吃月饼的情景从我尘封的记忆里跳出来。

    当年,我家住在株洲县。父母因为感情不和,在我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分居。父亲在30里外的中学教书,母亲带着我们三姐妹在偏僻的乡村小学教书,生活清苦,只有在过年过节才能吃到平日吃不到的肉和美味糕点。中秋节前一天,父亲托母亲的同事何老师送来一包月饼,母亲打开报纸,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们三姐妹欣喜雀跃,等着吃月饼。吃完晚饭,母亲把月饼摊在桌上,大姐二姐和我围着桌子坐着,三双眼睛一齐盯着月饼,幼小的我不自禁地流出了口水。母亲说“你们的爹搭来九个月饼,意思是你们每人二个,我一人吃三个”,母亲边说边分月饼,发到每人手里二个,留下三个给她自己。小时候吃东西,母亲都会分好,不分的话,我们三姐妹就会像饿狼样抢着吃,最后大闹收场。

    这时,大姐伶牙俐齿地说“爹的意思是这九个月饼我和小雨一人四个,剩下一个是你和小玫一人一半”,大姐当时12岁,每个月都是她到父亲那里领回20元她和二姐的生活费,二姐附和着“是的,是的”。大姐话音刚落,把我吃到口边上的月饼抢过去,我一下懵了,脸涨得通红,要哭了。

    母亲见状,从大姐手里夺回月饼,重新塞到我手里。我接过月饼赶紧咬一口,又把另外一个月饼也咬一口,大姐和二姐见我都咬了一口,眼睛瞪着我翻白眼,不再抢了,也不说话了,她们二人一边吃月饼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

    看见大姐不抢我的月饼了,我慢慢地舔着吃,生怕美味一下子就吃完了。母亲无言,在另一个桌旁坐下,开始备课,沉默在小屋蔓延。

    多年过去,我们都已经从清贫到小康,而如今市场的月饼口味更是多样,牛肉月饼、火腿月饼、蛋黄月饼、水果月饼等。但是,我心里依旧喜欢那种老式月饼,有一种时光浓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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