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治春
蝶屏乡是仙庾镇的前身,原隶属于长沙县,现为荷塘区管辖,历史上地名曾多次更改,也是“穿越荷塘”活动所在地,地处株洲、长沙、浏阳三市交界处。这里交通方便,物产丰饶,村民和善。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三市农村物资集散地。同时也形成了它特殊、复杂的方言基础。
比如,地方特色的词尾。“叽”,一般放在名词、形容词后,用来舒缓语气。例,“舅叽”“姨叽”“伢叽”“妹叽”“今日钓鱼,只钓了谷多叽(一点儿)”。
在生活中还有一些副词的使用,十分有趣。如“四洋”,表示争先恐后。例,“这件商品最俏,大家四洋抢购”。“堆的”,表示根本、完全的意思。例,“湘乡话我堆的听不懂”。还有一些形容味道的副词。例,“救酸锅”“净咸锅”“浸甜锅”“巴结锅(苦涩)”。几个表程度副词。例,“刮瘦锅(特别瘦)”“擂胖锅(特别胖)”。
此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数字口语,也多用于生活中。如,“一桶漆”,表示一塌糊涂。例,“他初中快毕业了,连拼音都不认得,成绩一桶漆”。“九六”,表示不好。例,“他数学成绩马马虎虎,语文那就是九六”。
纵观蝶屏方言,笔者以为,具有以下几个特点。首先,它完整地保留了古代汉语中的入声。这种入声,早在唐代就已定型。例如,仙庾岭文昌阁的“阁”,神农公园中神农塔的“塔”都是入声。唐代诗人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诗完全用入声字押韵。用普通话读,很不顺口,不押韵。但是用蝶屏方言读,却朗朗上口,合辙合韵。由此可见,蝶屏方言,源远流长,至少与唐代有某些渊源关系。
其次,蝶屏方言与相邻地区的语言有相似或雷同之处。就读音中保留入声字的情况来看,蝶屏与长沙、浏阳、湘潭等一些地方大部分相同。这说明蝶屏与这些地方同属一个语系。除此之外,这里某些词汇的意思与更远的地方几乎如出一辙。蝶屏人把谈话说成“打港”,把“水”说成“许”,茶陵人也这么说。蝶屏人把蹲下说成“跍”,把小孩不听话说成“捩”,把说话说成“话”,远在江西的南昌人也这么说。
这究竟是何缘故呢?原因是蝶屏处在湘赣边界不远处,自古属楚。这里也和茶陵一样,有“吴头楚尾”的特点。自汉代以来,历代有北方移民迁入。这些外地移民,有的迁居江西、广东,有的迁居湖南或者其他地方。自然要把他们的语言连同生活习惯,融入当地居民当中。久而久之,这里的居民语言中,既有本土原始方言,也会有引进的外来词汇。南昌、茶陵与蝶屏路途遥远,某些词汇、语音相同,也就不足为怪了。
方言是古代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传统历史的重要载体。蝶屏方言就是蝶屏的地方特色,也是这里独特乡土气息和历史风貌的展示。然而,伴随着普通话的不断普及,人口流动的加速,蝶屏方言也在“变味”。一些老词语,如“嗯拿舌(表示认可的意思)”等,年轻人都不大说了,换之是不太标准的“塑料普通话”。笔者以为方言和普通话应该“并行并存”地发展,以避免方言被现代语言同化或消失,有关部门应采取有效措施,对其适当加以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