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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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曾正伟

    因为疫情,今年的高考延期了,这不禁使我想起自己当年的高考。

    1984年7月,19岁的我参加了高考。监考老师是两个不认识的外校老师。一个年长一点,一个年轻一点。年长者和我父亲一般年纪,虽然有些秃顶,但看上去慈眉善目,十分谦和。年少者大约三十出头,血气方刚,锋芒外露。

    前几门功课,我考得都不错。每次考试,年长者都会在我身边停留一会,然后点着头踱步离去。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我感觉他十分赞赏我。关于这一点,在考生物那天也得到了印证。因为在看完我的试卷后,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是块料!”

    可是,待到考英语时,我就犯傻了。因为我有些偏科,英语成绩很差。临近高考,我干脆将英语放弃了。由于无从下手,我就开始抓耳挠腮。年长者见了,就催促道:“这位同学,你快答题呀!怎么干坐着?”我心想,要是我会答题的话,还用你提醒吗?

    不过,我心里还感激他的。我决定,先做选择题,然后做判断题。我在草稿纸将“A、B、C、D”布成一个圈,然后将钢笔使劲一拧,钢笔便飞速地旋转起来。待钢笔停下来时,笔头离哪个字母最近,我就选哪个字母。年长者见了,“扑哧”一声就笑了。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可笑。

    对于判断题,我全部打了叉。剩下的试题,我一道都不会做。于是,就抠起了鼻子。不知是因为天热的缘故,还是我将毛细血管抠破了,右鼻孔突然流血了。由于没带卫生纸,我就把手绢捂在了鼻子上。然而,当我用手绢揩鼻血时,两个鼻孔都流血了。转眼,手绢被染红了。情急之下,我把仅有的两张草稿纸也用上了。

    年长者见了,忙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来。我接过手绢,便将手绢揉成团塞在了鼻孔上。突然,年长者端着自己的茶杯跑了出去。转眼,他端着一杯凉水进来了。“快,把凉水拍在额头上……”我把额头拍湿之后,鼻孔仍然血流如注。凉水落在桌上,染红了桌面,也染红了我的试卷。他见拍凉水没效果,便号召大家把手绢捐献出来……

    由于血流不止,我只好提前交了卷。在看到血染的试卷时,年长者说:“太可惜了,我会向上面反映的,但愿你的试卷不会被作废。”走出考场后,我急忙奔向医院……

    只可惜,我不知道那位老师姓甚名谁,也不知他在哪所学校。那年高考,英语我虽然只蒙了15分,但凭借其他科目骄人的成绩,我还是顺利地走进了大学校园。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那位老师。可几经努力,我始终没能打听到他的下落,也不知他还在不在世。他和我虽然素昧平生,但他对我的帮助已远远超出了一个监考老师的职责。不管他当年是否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我却一直把他视为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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