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 锐
我们的童年,没有什么是不敢捉的,包括大人都害怕的蜜蜂,也是我们趋之若鹜的宝贝。
春天到了,油菜花、桃花、橘花、李花,哪里有花,哪里就有蜜蜂。蝴蝶也多,我们自制的扑蝶网,对蝴蝶一扑一个准,对蜜蜂却奈何不得。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蜜蜂开始进屋了。那种大块大块土砖砌成的房子,蜜蜂最喜欢了,我们也最喜欢了。
找来一个小玻璃瓶,准备一根小棍子,就可以捉蜜蜂了。沿着外墙找,肯定有那种很小外沿又很光滑的圆洞。拿小棍子对着洞里轻轻捅几下,耳朵贴近墙壁,如果里面鸦雀无声,棍子捅进去又硬硬的,那就没货。如果捅进去软软的有弹性,里面还传来“嗡嗡嗡”的声音,那就有收获了。这时候,只要掌握好技巧,把瓶子口罩住小圆洞,悄悄掀起一点点,好让小棍子继续插进去骚扰蜜蜂,受不了的蜜蜂就会往外爬。及时抽出小棍,让蜜蜂爬进瓶子,盖上盖子就大功告成了。也有狡猾的蜜蜂,半天不出来,等你抽出小棍,掀开瓶子的那一刻,“嗡”的一声飞上天。有种可爱型的蜜蜂,直接趴在洞洞边沿,眼睛长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棍子伸过去就开始慢慢往洞里缩。也有胆小怕事的,死都不愿出来,先是大声地“嗡嗡”,慢慢音量渐减,就是不出洞来,甚至还有被活活捅死在洞里的。
我们不管那么多,一个洞里没有找另一个洞,这只蜜蜂飞走了捉那只蜜蜂。自家土屋的墙壁挖完了,找别家的墙壁去捉。三四个小伙伴,沿着墙根,贴着墙壁,乐此不疲。
太阳落山了,捉蜜蜂也该收工了。我们把装蜜蜂的瓶子摆放到一起,比多少。半瓶子的蜜蜂在瓶子里挤成一团,爬来爬去。就像夏夜捉的萤火虫一样,只是个头更大,也不会发光。为了防止蜜蜂闷死,我们会在瓶盖上钻几个洞。但,被我们捉到的蜜蜂,除了偶尔逃出“牢笼”的,大多都没有好下场,不是闷死就是饿死。
玩得无聊时,我们会拿纸,捉住一只蜜蜂,先捏住头,然后控制屁股,挤出屁股里的那根毒针。在我们认为蜜蜂出去不能再“危害社会”后,就放飞了。
捉蜜蜂风险大,被蜜蜂蜇了可不是小事。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人简直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我就被蜜蜂蜇过一次,那次我收获颇丰,瓶里几乎装满了。我骄傲地把瓶子放在窗台,一会儿去瞧瞧,一会儿又去摇摇瓶子,还不过瘾,又想打开瓶子看一下,谁知刚开一点点口子,一只蜜蜂飞出来,“啪”地在我的额头叮了一口。立马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我使劲拿手搓着额头,疼痛不减反增。妈妈听到哭声跑来,我的额头已经耸起一个大包,眼睛也肿了。妈妈对着我的大包又是念咒语又是用手捻,搞了好一阵,也不见效果。我是疼得哭着睡着的,第二天又是疼着醒的。我发誓这辈子都不捉蜜蜂了。
大包消了,疼痛不知何时没了,我又拿起了小瓶子和小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