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灯光夜市

□ 袁楚湘

上世纪80年代中期，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进一步实行，一些无业人员开始做起了生意。企事业单位也有不少人下海，做起生意来。他们摆摊设点，当个体户。后来人们羡慕的“万元户”，大都出在这些个体户当中。

个体户摆摊不只在白天，更多的是在晚上。每到晚上，株洲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夜城”。钟鼓岭、徐家桥、火车站、芦淞，到处都是灯光夜市。灯光夜市成了人们晚上观光、纳凉、购物的好去处。其中芦淞夜市规模最大，生意也最兴旺。

每当夜幕降临，各个灯光夜市便开张了。那些个体摊贩，按照市场管理部门统一规划的场地，用摩托车、自行车和竹竿做支架，拉起尼龙绳子，地上铺上一块塑料布，便开始摆设商品。每个摊档都有一盏日光灯，商品琳琅满目，有新式时装、皮革制品、小五金、工艺品以及其他日用品等等。

我家就住在市一医院（现市妇幼保健院），离芦淞市场很近。一天晚上，在妻子的煽惑下，我跟她一道来到芦淞灯光夜市，但见街道当空吊着几盏太阳灯，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顾客如潮，游人似织，摩肩接踵。我们的耳边不断传来一阵阵甜蜜的声音：

“叔叔，这件新式时装穿着漂亮，买一件吧？”

“阿姨，您看，这双高跟鞋质地柔软，样式美观，耐磨耐用，买一双怎么样？”

“大姐，这是最新出的‘七日香珍珠膏’，买回一瓶试试呀，包你更加青春！”……

这些小摊档主，绝大多数是青年男女，全都有“最佳服务态度”，他们是那样温和亲切，笑容可掬，用甜甜的语言跟你打招呼，主动介绍商品，随便让你选购。

妻子被一双新式皮鞋所吸引，忙招呼我过去。摊主是个高个子年轻人，一见我们停在面前，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这种皮鞋如何如何好，期盼我们买一双给孩子穿。

我问：“多少钱一双？”

“二十三块。”

“太贵，不要！”妻子说着，转身要走。

摊主慌忙叫住：“阿姨，别走，别走，价钱好商量。这样吧，二十二块怎么样？”

妻子还是嫌贵。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十八元成交了。

妻子给孩子买了一双价廉物美的皮鞋回来，心里非常高兴。哪知，孩子一试穿，小了一点。怎么办？

“明晚拿去跟他换。”妻子说。

“商品出了门，行吗？”我有点担心。

“没问题。”妻子说得十分肯定。

第二天晚上，我只好又陪她专程去芦淞夜市走一趟。经妻子一说，那青年和颜悦色地连声说：“可以，可以，到底多少尺寸合适，你自己挑吧。”

妻子左挑右挑，挑了一双稍大一点的，称心如意，连声道谢。

我和妻子走出灯光夜市，在街头吃了两小碟香喷喷的炒田螺，然后回家。走着走着，我忍不住还回过头去，向灯光夜市那些为生活而辛劳的个体户们投去深情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