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晚报：20200512A15

蔡仪轶事 □ 罗霄剑客 蔡仪(1906—1992)，中国美学家、文艺理论家。原名蔡南冠，湖南攸县人。著有《新艺术论》《新美学》《中国新文学史讲话》《唯心主义美学批判》《论现实主义问题》等10多种专著。对马克思主义的美学理论和文艺理论多有阐述。 蔡家在攸县渌田是个望族，到蔡仪父亲时，家道比较殷实。蔡仪的父亲是个读书人，很注重对子女的教育，因此蔡仪自幼接触《诗经》《左传》等典籍，这不仅培养了蔡仪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爱好，也孕育着他善良的心灵和美好的情愫。 婚后关“禁闭” 蔡仪九岁那年，家里给他说了一门亲事，称得上是娃娃亲，女方年龄比蔡仪大6岁，这桩婚姻是蔡仪父亲为了报答一个同学的恩情答应下来的。 事情的起因是：蔡仪的祖父在渌田是一个善于经营的生意人，发家致富了。村里人嫉妒，就常有人来无事找事，惹事生非，找祖父的麻烦。祖父斗不过他们，只好公开诉讼。而祖父没有读很多书，诉讼方面不是里手，就要读过书的儿子——蔡仪的父亲外出交涉。蔡仪的父亲蔡厚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不善言辞，也不会交际，他请来自己的攸县同学贺艺林帮忙写状子、应对诉讼。贺艺林有个女儿名叫贺花秀，已有十五岁还没有许配人家。贺艺林看到蔡家家产殷实，就有了想把女儿许配给蔡仪的打算，可是蔡仪这时才九岁。当贺艺林提出这门亲事后，蔡厚夫碍于同学情面，答应了。 1919年秋天，蔡仪与贺花秀结了婚，这一年蔡仪14岁。婚后不到一个星期，蔡厚夫就把儿子蔡仪关了禁闭，叫做“闭门读书”。这桩婚姻延续到1936年，才签约离婚。蔡仪曾在给好友杨晦的信函中简略说到这桩婚姻：“那也是已经演出的一幕悲剧啊！” 读过师范的蔡厚夫怕儿子难以驯服，身传言教，他和儿子住一间房子，门窗紧闭，每日读书、写文章。在父亲严格的训练下，蔡仪的文学才能得到了极好的培养。可以说，这是他对文学评论的发轫。后来他踏上文艺理论研究和美学探索之路，就与父亲这种启蒙教育分不开。如此闭门读书，一直到1920年3月。 爱上吹军号 1920年3月，蔡仪和他的几个堂兄弟、表兄弟来到攸县第一高等小学（攸县一中的前身）参加考试，蔡仪以优异成绩考了第一名。攸县一高原是清末的东山书院，废科举后改为攸县第一高等小学。 攸县一高驻扎着张敬尧的军队，这些军人士兵常常吹号起床，清早到学校的操场操练，这给蔡仪一种好奇心理。吹军号，后来成了蔡仪和堂侄祖舜的一种业余爱好。这种吹号的业余爱好，有一次还真正派上了用场！ 蔡仪有个伯祖父名叫蔡子谦。1921年去世时，蔡家请了一个风水先生给他选地穴。风水先生认为在攸县与茶陵搭界的丫尖山有一块风水宝地可以下葬，可是这块山属于攸县和茶陵共管的。茶陵那边的地主不肯，并放出话来说：谁来下葬，就打断他们的腿。所以，蔡家有人就想到了用军队来壮威吓吓茶陵那边的地主。蔡仪的祖父曾经花钱给蔡仪的五叔蔡阳和在北伐军里捐了个参谋，实际上就是花钱买了个参谋官位。五叔身着戎装常常带领着一个班的士兵驻扎在村里，也显示过一些威风。但光用一班军队还不行，还得要有一支军乐队壮威呀！ 蔡仪一听需要军乐队，马上说自己和祖舜会吹军号。五叔就从军营里借来两根军号，要他们吹吹。他们还真的有模有样地吹了起来。伯祖父蔡子谦的灵柩出殡上路了，送葬的队伍中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嘹亮的军号划破天空，茶陵那边的地主见了这架势，哪敢再阻拦。 地基风波 1922年，16岁的蔡仪考取了长沙的长郡中学。在这里，他接受了新思想，科学、民主等先进理念开始在头脑里扎根，对封建迷信一类的东西开始唾弃。 1924年暑假，蔡仪回到老家攸县渌田度假。这时，家里建房子，在挖地基时挖到一个无名坟墓。蔡仪的祖父觉得有些不好，就不想再挖下去。而年轻气盛的蔡仪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的地底下哪有没埋葬过人的地方呢？他觉得不应迷信鬼神，起房造屋是自己的事情，只要自己住得安逸舒服就行了。于是，他拿着锄头带头挖了起来。可是这件事竟被当地一个老讼棍盯上了，想敲诈蔡家钱财。于是，这个老讼棍联手另外一人把蔡家告到县政府，说蔡家起屋动土挖了别人家的祖坟。 这场官司一直打了两年，总共花去蔡家4000多块光洋。蔡家被这一场官司差不多拖垮了，经济开始拮据起来，给在北京读书的蔡仪寄钱也有点困难。后来祖父过世了，蔡仪几乎不能再继续念书了。 这件事给了蔡仪的心灵极大的震撼：一方面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演绎出这么复杂的局面，使他看到了社会的复杂，恶势力的居心叵测；另一方面他也为自己当时的血气方刚，没有考虑后果，导致家庭出现这种窘境而感到内疚和自责。这件事情给青年的蔡仪上了一堂深刻的社会教育课。 ▲蔡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