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愚公”过德生：开凿隧洞十一年，引水造福老区人
▲过德生（扛铁锤者）与工程队部分人员在石洞通水前合影 颜家连 摄
□ 颜家连
1990年4月8日，是酃县（现为炎陵县）中村乡道任、梅岗、心田三村农民永远难忘的日子：一条长965米、高3米、宽1.1米的穿山石洞，把东山上的清泉水引到了西山，哗哗地流进了2800多亩干涸的土地里。从此，这里“三年两不收”的历史结束了。
这里祖祖辈辈农民祈水盼水的梦幻，如今变为现实。他们怎能不开心地欢呼，载歌载舞庆贺呢！
此时，人群里有位年过花甲、两鬓斑白的老人，脸上绽开的喜悦更加灿烂，心情更为激动。正是他和他所带领的“家庭工程队”，一锤一钎，流血流汗苦战了整整11年，才凿出这个穿山石洞啊！
这位老人就是被当地誉为“当代愚公”的过德生，他是攸县渌田镇的一位普通农民石匠。
带领队员挖山不止
早在上世纪70年代初，中村公社道任、梅岗、心田3个大队的农民为了引水灌溉，曾先后请来4省、7县的13个工程队，历时9年凿山挖洞，然而只凿进78米就都鸣金收兵了。
1980年初，攸县农民过德生闻讯后来到酃县中村乡，与道任、梅岗等村签定合同并立下誓言：“只要我的老命在，隧洞一定要凿穿。”
从那时起，老过带着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外孙等共22人的“家庭工程队”，在荒凉的山坡上搭建简陋工棚，安营扎寨，拉开了凿山的序幕，演绎了一幕可歌可泣、挖山不止，当代愚公移山的精彩剧目。
过德生等人年复一年，熬寒冬、战酷暑，在江背山与花岗岩较量。他们没有现代化的凿山设备，全凭钢钎、铁锤，一双手。一锤砸下，钢钎下的花岗岩只现出淡淡的白印，连砸几锤，才有星星点点的碎粉末。他们在凿山掘洞过程中，都是遭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和困苦。岩缝渗水，他们只能在积水中作业；打一个炮眼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没有排风设备，炮响之后，洞内硝烟弥漫，呼吸困难；发电照明又缺柴油，他们只好点着马灯干；能见度差，谁也不敢手握钢钎，过德生只好自己掌钎，叫孩子们打锤。在他身上手上，一天不知挨了多少锤，经常伤痕累累。近4000多个日日夜夜啊，过德生的“家庭工程队”坚持凿山不止，耗费钢钎20多吨。
在此期间，过德生亡母丧妻，无暇顾及，身患矽肺病、风湿病置之度外，他以顽强的毅力带领工程队，日夜战斗在石洞遂道中……
肺腑之言震撼人心
1981年春节前夕，过德生发现隧洞掘进进度太慢，便决定全家留下来在山上过年。除夕之夜，工地隆隆的炮声传到山脚下，当地3个村的干部群众不约而同地燃起火把，带着慰问品上山，感谢、犒劳过德生的工程队员。此后，过德生全家人年年都在山上过春节。
有一天，从江西省大余来了3个人，他们得知过德生能识钨砂苗，特意请他下山作指导，包吃包住，月工资300元。这么高的待遇，这在当时该是多么大的诱惑啊，可被意志坚定的老过拒绝了。过德生摇摇头对来者说：“我不能失信酃县人民啊！”
这里的工程给予老过等人的报酬是，每人每天，包吃包住加工资，人平只有1.8元。现场采访时，笔者问他：“这么低的待遇，你们是如何考虑和坚持下来的？”
“别瞧钱只有这么一丁点，可这点钱也是这里的农民从‘牙缝’中抠出来的呀！”老过说，眼下国家有困难，能拿出这些钱也很不容易！
在整个工程运作中，老过处处精打细算，“抠”了又“抠”，没有浪费这1.8元钱“待遇”中的一分一厘，使原计划需要60万元的工程预算，只花了20万元。
有人不理解过德生为什么这么傻，合理合法的40万元为啥分文不要，硬跟自己过不去。过德生说：“说真的，这40万元我完全可以拿来改善我们的家庭生活，也可凭我的工程队年轻壮实的劳力和手艺到外地赚大钱。可是，每当我看到老区农民还这么贫困，一双双对我们寄予厚望的眼光，我是打心底不忍呀。为了这里的农民跟上全国改革开放的步伐，我们要加班加点地干。如果我们完不成这项工程，怎么对得起曾经为中国人民翻身得解放而流血牺牲的老区人民？怎么对得起关心、爱护、支持我们工程队的酃县县委、县政府呢？”
一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扑实话语，震撼了现场每个人的心灵。
“愚公”事迹广为流传
由于常年在隧道内施工，过德生的工程队队员中大多患有矽肺病、风湿病，其中有两人过早去世，家庭生活都十分贫困。1995年12月，《湖南日报》在内参刊发《“当代愚公”过德生现状》一文，披露了他们的窘境。时任湖南省委书记王茂林、株洲市委书记程兴汉分别作出批示，让市、县两级政府给予接济。
为了进一步扩大对时代英雄、当代活愚公过德生的宣传，让更多的人了解过德生，学习过德生。笔者根据当时在现场采访到的素材和拍摄到的影像、照片，分别在《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海外版），《农民日报》《湖南日报》等媒体发表。当代活愚公过德生凿山引水、造福老区人民的英雄事迹广为传播后，引起了全球华人交口称赞。他们有的发来慰问信，有的汇来慰问金……有位日本读者给过德生写信，称赞他是“中国真正的活‘愚公’”。
江背山隧洞是湘东地区新中国成立后耗时最长、任务最艰巨的一个水利工程，它记载了过德生一家人创造的全凭人工开凿千米花岗岩隧道的奇迹。酃县人民曾经提议，要在江背山为过德生立碑纪念，被过德生委婉谢绝了。1986年，过德生被评为株洲市劳动模范。1990年4月28日，中共攸县县委、攸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开展向过德生学习的决定》。
1998年过德生病故，当年他与工程队队员们在隧洞口留下的合影已模糊，但他留在江背山上的隧洞，如同矗立在大地上的一块丰碑，永不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