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

□ 蔡英

我觉得扬州这座城市，就是让人吟着“烟花三月”的诗句，欣欣然飘飘然而下的。“烟”为细雨如烟、绿柳如烟，“花”则是百花齐放、繁花似锦，皆为农历三月风物。此时的扬州，是一年中最美好最明媚的季节。

桃红柳绿的春天，我揣着欣喜走进扬州，果然眼前一亮，这里的每一寸时光都充盈着惊喜，每一处地方都诗意盎然。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高大的樟树，新绿的乌桕，沧桑的枫杨，姹紫嫣红的花朵。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水灵灵的，粉嫩嫩的，扬州就像一位刚刚出浴的美人，美艳不可方物。那些古老的建筑随处可见，粉白的墙，黝黑的瓦，翘角飞檐，小桥流水，这是一座水墨古城。我觉得这些似曾相识，原来在吴冠中的画里看过——典型的烟雨江南。运河的湿润水汽，皇家的巡幸荣耀，富商的闲情逸致，文人的风流倜傥，成就了扬州城独特的风韵。

坐上乌蓬船，我们兴致勃勃地游览瘦西湖。这湖因山就水，水面狭长，风光如画，果然瘦得妙瘦得妩媚。没有风时，湖面水平如镜，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微风拂来，垂柳轻轻摇曳，繁花如雪纷纷扬扬，有种静谧安宁的美。那些古典建筑群远远望去，玲珑精致，错落有致，分明是一幅幅山水立体画。不由得想起姜夔的《扬州慢》，如今二十四桥依然在，千朵万朵芍药为谁开呢？芍药没有见到，却在桂花堂前见到了传说中的琼花。那一片洁白如玉的花朵，如只只白蝶栖息在绿树上。一朵朵碗口大的琼花怒放在眼前，细闻有淡淡的清香。琼花的花形极为别致，被称作聚伞花序，主体部分由无数淡黄色的可孕花组成的，八朵不孕花则在花团外沿呈环形排列，所以又叫“聚八仙”。“淮杨一株花，四海无同类”，宋人韩琦一语道破了琼花的珍贵。自古以来，琼花为扬州独有，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奇花异卉。记得《隋唐演义》第四十七回：“看琼花乐尽隋终，殉死节香销烈见。”在这里，琼花不畏强暴与权势，有灵有情，成了美好事物的象征。当今扬州人奉琼花为市花，是情理中事。在亦真亦幻的绰约花影间，在如梦如幻的氤氲花香里，我留连琼花树下，久久忘返。

走进个园，我不由被这精巧雅致的园林折服。庭院深深，翠竹处处，风起竹影摇曳，如一首悠扬的古曲。丛书楼，白底黑字的大匾额上，覆盖着一层茂密的爬山虎，紫色的泡桐花开得热烈。在书楼里慢步走，胸中激荡着淡雅的书香，耳畔隐隐响起读书声。由笋石、湖石、黄石、宣石叠成的春夏秋冬四季假山，融造园法则与山水画理于一体，一步一景，我忍不住步步回头。沿那一字形长楼缓步，在长廊尽头可观赏到一座用黄山石堆砌修建的假山。这座“秋山”的园景为大画家石涛的杰作，山形自然，独出匠心，枫柏并茂，极好看。我最喜欢的是春山，茂密的修竹高出墙垣，竹丛中插植丰石笋，取“雨后春笋”之意。竹石点破“春山”主题，表达传统文化中“惜春”的理念。

华灯初上的夜晚，我们在运河边漫步，暖风拂面，花香四溢。远远望去，万家灯火，整个扬州城璀灿夺目。运河的岩壁上有众多浮雕，多是与扬州有关的历史故事、历史人物和咏颂扬州的古诗词，让人心驰神往，浮想联翩。

这举世无双的琼花，这气象万千的瘦西湖，这典雅秀美的园林，这浩浩荡荡的大运河，这千年厚重的历史古迹，连接起积淀久远的过往和青春勃发的今日。扬州，真让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