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刺

□ 黄健生

小区花圃的周边，铺了一大圈鹅卵石小道，到了热天，很多人打着赤脚走在上面，说是借助鹅卵石按摩脚底，有益于身体健康，并有降低血压等辅助作用。我也是赤脚走鹅卵石的人之一。

那天晚饭后，我去走鹅卵石，刚赤着脚走了一小圈，不知怎么踩到了一枚刺，痛得钻心。我坐到地上抬起脚板一看，还真看到一枚刺刺入了脚底。我想把它拈出来，却没有办法下手，因为刺已经没入了脚板。

我立马就想到小时候。那个时候农村哪个没有被刺扎过？但挑出刺来很简单，农村的奶奶、大婶、嫂子等，只要拿着根缝衣针，紧撮着刺边的肉，三下五下的，就把刺挑了出来，一会儿脚底就恢复如初了。

我一跳一拐地回到家，叫老婆帮我挑刺。老婆说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不会干。我对她讲解了小时候在农村看到的挑刺细节，叫老婆估摸着干。老婆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试试。

老婆叫我把脚搁在茶几上，然后按着我说的方法，认真地挑。挑了数十下，我也痛得龇牙咧嘴，老婆却突然说，不仅没有挑出来，还把刺弄得更深了。我没别的办法，只好鼓励老婆继续挑。

老婆咬了一下牙后，继续挑刺。又挑了数十下，我更是痛得钻心，老婆又突然说，哎呀，挑出了好多血。我鼓励她别着急，先把血擦了再说。老婆扯了几张餐巾纸，认真地帮我擦了，然后说，完了完了，越挑越进，这刺都深得看不见了。老婆沉默了一下说，要么到医院去看看吧。我没办法，只能同意。

老婆用电动车带着我去了医院，找到了医生。还没等我把情况说完，医生就打断说，快去挂个号。老婆马上动身，用两块钱帮我挂了号。

挂完号，医生问了一下情况，老婆赶紧说挑破了肉，出了好多血。医生说，既然这样，那就先打个破伤风的针。我同意了，然后花了48块钱，既做皮试又打针，算是完成了这个程序。

医生叫我抬起脚来，让他看看。看了一会儿，医生说，肉眼看不到，应该去拍个片子。我也只好同意。花去88块钱后，片子出来了，医生看了后又说，还是看不到什么，要么再去做个CT，这样就更清楚了。没别的办法，我又只好照办。

花了388块钱，CT终于出来后，医生更加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说，还是看不到什么，要么这样，先挂瓶消炎水，防止感染化浓。医生说得很有道理，我当然同意了。然后就花了168块钱，1个半小时挂完了消炎水。

医生可能也没辙了，对我说，这样吧，先住院观察两天。我想，不就那么一根小刺吗，还住什么院，难道能要了我的小命不成？再说了，我明天也可以打听一下，小区内是否有人会挑刺，还可以打电话回农村老家，问问还有什么土法子。于是，我当场拒绝了医生的住院建议。

我慢慢地跟着老婆走出医院，感觉也不是那么痛了，可能是挂了消炎水的原因吧。当然，我走路也不敢太用力，还真怕一用力，刺会越踩越深。

坐着老婆的电动车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我却越想越不对劲，肉眼看不到刺，怎么CT也会看不到刺？我下意识地拿起老婆帮我擦血的餐巾纸，仔细看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根让我痛苦不堪的刺，竟然跟血一起出现在餐巾纸上。原来，老婆早已经帮我挑出来了。

既然刺被挑出来了，就说明已经没事了。我赶紧重着脚，在家里来回走起来，我真的感觉到，这脚呀，已经一点也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