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 树

□ 李方明

雨过天晴，我忽然想起种树的事。

早段时间，我散步到文化公园，在林荫道旁看见了一个宣传牌。牌上写着“依水造绿，沿路建绿，见缝插绿，全民爱绿”的字样。我想，绿好啊，人一出门看见的都是绿水青山，都是盎然似锦的春天。

但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想在现实的土壤里种上一棵完全属于自己的树，像在老家的菜园里，还有房前屋后，我可以看着树一寸一寸地成长。可一旦进了城就不一样了，买了楼层的房不能种树，只能在阳台上栽个小花小草什么的，如果买栋别墅，也许在院子里能种棵你想种的树。但你是一个小市民、工薪阶层，能买得起别墅吗？买不起，就别老瞎想着种什么树。

要说我曾经在城里种过树。那一年，厂长带领中层干部一班人去老城区的街道两旁种树，种的是梧桐树。这树还真会长，只几年工夫，棵棵都长成了大树，茂盛葱茏。但梧桐树一到秋天，黄叶花絮随风飘落，满街都是。这势必影响城市环境，也给环卫工人带来很大的负担。

有一年，县里新来的领导，上街时，正遇梧桐树落叶，他说此树破坏环境，全砍了吧，于是种上了香樟。我想，少时在乡村听人只叫樟树，没听说叫香樟。还听老辈人讲，那樟树是招灵的树，每到夜晚，樟树下会有鬼魂出没，住的房屋也不能建在有樟树的地方。稍长大一些，我也环顾村庄周围，还真没有房子建在樟树下。后来我读了书，有了知识，认为那是迷信的说法。听说樟树长大后，会树大根深，而且盘根错节，一般不宜在树旁建房，樟树的根会蓄水，在樟树下可以挖一眼不会干涸的水井。

现在香樟树在公园在街道到处蓬勃生长，城市的大半风景成了香樟的风景。最近，我又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刚来县里任职的领导要把香樟砍了，栽梧桐树，说梧桐是吉祥树，它招凤凰筑巢，凤凰又是吉祥鸟，但为了栽梧桐砍掉香樟毕竟是谣言。

如今于我来说，觉得自己种树的夙愿怕是要成空了，但又一想，现在大城市也好，小城市也罢，除了建筑，进入大众视线的也就是树呀花呀草呀，城市绿化好。既然这样，自己还想着栽树干嘛。忽一日，儿子从南方的一座城市打来电话，说孙子要上小学了，让我去接送。我不得推辞，就去了。

从此后，我就担负起了接送孙子的任务，同时我觉得这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不可小视。有一天，我在接送孙子的途中，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那是二十多年前，领导要我采写一位在林业部门工作的模范人物。这句话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而今我拉着聪明乖巧的孙子想起这句话，似乎会理解得更深一些。

回到家，我会心地笑了起来，也特别开心。孙儿看见我自顾自地笑，忽然问：“爷爷，你笑什么呀。”我听后摸了摸孙儿的头，深情地说：“爷爷笑你是一棵树，一棵要长大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