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柚子树

  • 上一篇
  • 下一篇
  • □ 黄玫

    小区种了两棵柚子树,一棵在小区里面的角落里,另一棵在进入小区的石梯旁边。

    石梯旁边的柚子树没有小区里面那棵伟岸,却枝繁叶茂,远看像一朵绿蘑菇,青翠的柚子,沉甸甸的像葫芦一样垂吊着,伸手可摘,却无人去摘。春季的时候,柚子树盛开着一串串纯白的花朵,浓郁的芬芳在小区弥漫,沁人心脾。柚子花凋谢后,青涩的板栗大的小柚子密密麻麻隐藏在枝叶间,在许多人的注视下不知不觉成长。

    我很少去欣赏一棵柚子树,也不喜欢吃柚子,只是这棵柚子树每天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便触景生情。记忆里,生长着一棵其貌不扬的柚子树,结的柚子,苦涩的味道似乎还在齿间没有散去。

    小时候寄居在醴陵外婆家。出门的左手边是一块篱笆围着的菜园,冬季大蒜、红萝卜、白菜,夏季茄子、苦瓜。除此,还有一棵饱经日月风霜的柚子树。那棵柚子树据说是外婆嫁过来那年种的,叶子苍翠,四季常青。小时候的我四肢发达,经常偷偷溜进菜园去爬柚子树,几下就爬到树顶的分杈处,然后坐在柚子树上,两腿叉开,没有人管我,一个人坐在树上,一个人玩。有一次,我跟邻居家小男孩打架,在他脸上抓了一爪后赶紧跑,小男孩在后面边骂边追,情急之下,我一溜烟爬到柚子树上,小男孩不会爬树,在树下傻傻地等我下来。直到小表哥路过看见,要小男孩不要打我,我才从树上爬下来。

    那个秋天,表姐在我的怂恿下拿根扁担往树上打柚子,我负责捡。打了几个柚子,表姐用菜刀剖柚子,皮厚实,掰开了试味,很苦涩,仿佛喝了一口煤油,喝水也不能掩盖那种浸透舌头的苦味。其实,外婆早就知道那是棵苦柚,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不要摘,可能潜意识里,她也希望柚子有一天会变甜。后来,我离开外婆家回到母亲身边,即使再后来长大了去外婆家,经过柚子树也不曾多看一眼。

    前些年,乡镇改造走城市路线,旧房子征收拆迁,细舅家成了城里人。今年5月,我们全家去表弟家喝喜酒,经过老屋时,我看到那棵柚子树的地方成了一马平川的柏油马路,痕迹被彻底尘封。

  • 上一篇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