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氹眼”是我老家雷打石镇先锋村石丫塘旁边的一口小塘。原来,这里是一座小山丘,山丘里蕴藏着石灰石。上世纪四十年代,这里建起了一座石灰窑。工人们把小山丘上的树木杂草砍掉,将覆盖在上面的泥土挑开,着手凿挖石灰石。那时没有什么先进的机械设备,人们只能使用原始的炮棍和铁锹取石灰石。我记得,工人们两人一组,一人双手紧握炮棍,另一人抡起大铁槌一槌一槌地将炮棍往石灰岩里打进,铁槌碰炮棍,火星四溅,抡大槌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要好大一会工夫才能将石灰岩打一个近1米深的洞。然后往洞里装上炸药,安上引线,负责人安排一个工人右手拿着红布不停晃动,左手拿着口哨不停地用力吹着,边吹边喊“放炮了,请大家注意安全”……轰隆!轰隆!炮声一个接一个,离得近的时候,耳朵都被震得有痛感。随着炮声,空中不时有小石头飞舞,炮声停后,工人们各就各位,将大的石灰石块用铁槌槌开,然后用撮箕一担担挑往窑上,装窑工就—层煤炭一层石灰石的装窑,装满一个要花好几天的时间,窑装满后就用柴草点火烧燃煤炭,那一溜溜浓烟,一股股硫黄味让人呛得难受。
烧窑的师傅们很有经验,有的凭时间长短,有的凭眼力判断石灰的成熟度。外界温度不同,石灰的烧熟时间也不一样,夏季烧石灰时间短些,冬季时间长些,确定石灰已烧熟就熄火。待三五天窑体基本冷却了就开窑,开窑后工人们要将石灰一担担挑往储藏工棚。由于这里的石灰质量好,经常供不应求。
石灰的用途太广泛了。种水稻需要石灰除草松泥灭虫,以前没有水泥时,建房子要石灰做“三合土”筑墙、修塘坝、修公路、修晒谷坪等都要用石灰,日常生活中也需要用石灰,石灰水蒸蛋清凉可口,石灰还可防潮防湿,等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座满是石灰石的小山丘慢慢变成了一个直径三十来米,深度近二十米的大坑。因此,人们把它叫做“窑氹眼”。直至这里的石灰石基本取尽,这座石灰窑才关火停窑。
近二十年的岁月,这座石灰窑为祖国的建设和人民的生活可谓尽心尽力,不断奉献着。现在,这“窑氹眼”还在为民服务,满塘的水清澈透底,人们用来淋菜、饮用,遇上大旱之年,石丫塘的水不够用时,人们就用抽水机取水灌溉田地,因为“窑氹眼”有一股很大的泉水,水源充足。
关窑后,这里还有两件事让我记忆犹新。 一是在“窑氹眼”周边的青苔上,杂草中经常生长不少地皮菌(形似云耳),特别是雨天后地皮菌特别多,人们都抢着去采摘,因为地皮菌味道细嫩鲜美,可煲汤,可炒着吃,可说是美味佳肴。
再是在“窑氹眼”周边的杂草中,经常有成群结对的黑褐色的乌龟爬来爬去,如果要捉的话,随使就可装上几箩筐。在那个年代,人们对乌龟的喜好度不高,偶尔有人捉一两只,是为了给晚上尿床的小朋友吃。所以,面对那来往的乌龟,有的拿它摔向塘里,比谁力气大、摔得远,有的拿起小乌龟在塘里打“水漂”。要是现在还有的话,那人们会抢着去捉,因为龟肉可以补身体,龟壳板药用价值非常高。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这里的地皮菌和乌龟都绝迹了,我想,大约是环境污染所至吧,真是遗憾!不过,现在党和国家高度重视生态平衡,环境保护治理,都在努力改变人居环境,在大搞美丽乡村建设。我想在不久的将来地皮菌还会再长起来,乌龟也会重回故里。
(作者:谭国斌 75岁 渌口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