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水茶俗

▲客来敬茶是传统礼节（资料图）

段立新

潞水人把饮茶叫做“呷（qia）茶”，泡茶的过程则称为“烧茶”：水烧开之后，放进茶叶或者食盐，再稍煮一阵，这是潞水地区最流行的泡茶方法。以这种方法而论，似乎叫煮茶更为合适。

潞水人煮茶用的茶叶，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之前，主要来源于攸县。这种茶采摘时间较晚，叶片粗硬而略带短梗，民间称为“老木叶”。其加工制作方法很特殊：把生茶叶放进木桶，加入热开水，焖至茶叶变色后捞起，沥干，再反复搓揉，直到汁水变淡，然后晾干备用。用老木叶煮成的茶色浅味淡，本质朴拙，有良好的止渴功能。潞水人日常饮用的茶有两种，一是只放茶叶，不再添放其他配料，叫做“淡茶”；二是在茶叶之外，再添放食盐，叫做“盐茶”。这两种茶毕竟淡而无味，潞水人便根据季节的变换，或者以金银花、薄荷、夏枯草（有时还可能是海金沙、车前草）等清热解毒药物代替茶叶，煮成药茶，这在夏秋季节比较流行；或者是在茶、盐之外再选择性地添放花椒、胡椒、生姜、茴香子、肉桂（包括肉桂的花托、花柄）、甘草，这样煮成的茶辛辣、芳香、甘甜，口感独特，是冬春两季享用的美食。

作为主要生活习俗之一，在潞水，用大铁锅煮茶，用木桶盛茶，口渴了的人直奔神龛、橱柜前拿起碗大碗喝茶乃是一种最常见的生活画面。家中的老人，主妇，在闲暇时期，农闲季节，几个人聚集在一起，漫无边际的闲谈胡侃，主人笑意盈盈，以茶相待。先是喝淡茶或者盐茶，这时，她们人手一碗茶，谈笑风生，兴之所至，主人的好客之情一下子被激活了，她便再去煮一锅茶。这一回十有八九是加了料的茶——茶里面有花椒、胡椒、生姜、茴香子、肉桂、甘草之类的配料，大家都喝得有滋有味。如果话机投缘，大家都有兴致，时间又充裕，好客的主人就会第三次煮茶。这一回用的一定是砂锅，在一般的配料之外，再细细的加进豆子（一般用黑豆）、花生、麦子之类的佐茶物，小火慢熬，熬成浓浓的茶汤。这茶汤有茶叶的淡黄，豆子的黑亮，花生的酱紫，麦子的稠白，端在手里，沉甸甸的，清香四溢，使人胃口大开，精神为之一振。

喝了这三遍茶后，她们饱嗝连连，几乎就可以免去一顿饭。大家都高高兴兴，原来不熟悉的人，在这样的饮茶闲谈之中，一来二去，也就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