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破碎的声音

□ 黄旭华

一阵凉风袭来，我又想起大学同窗A君来，想起我们一同度过的那些快乐的时光。

我与他结缘于上大学时的那个九月。因为都爱好文学，我们经常结伴去登高，去赏菊，那真是一段阳光灿烂、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而，欢乐总是转瞬即逝，分离却是必然的命运。大学毕业以后，他进入了一家事业单位，我通过考试进入了公务员队伍。像断线的风筝，我俩从此天各一方。之后的十年，我受尽了挫折，从一名莽撞青涩的青年逐渐成长为一位成熟老练的官员，然而我也时常感到孤独，怀念从前与A君在一起时的任性和潇洒。

有一天，A君突然打电话说想来见我一面，我欣喜若狂，激动得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A君的影子，好希望他还是那个激扬文字、雄心勃勃的上进青年啊。

A君终于来了，他看起来与过去没有多大区别。久别重逢，我们有太多的话题要倾诉，在唠完一大堆家长里短之后，A君突然问我:“还写诗吗？”我被戳到了痛处，一下子窘在那里。

A君于是洋洋自得地拿出手机给我看他的朋友圈，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发表过的文章，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情不自禁地说道：“你真是个不忘初心，坚持梦想的人。”

谁料A君却摇头叹息道：“有才有什么用？还不是处处受压制？”紧接着他就开始诉苦，单位、家庭、社会，似乎都在联手算计他。他喋喋不休，宛如祥林嫂一般。

然而A君的雄心壮志还在。他聒噪着自己的宏图大志：“我想我只要全身心投入去写，五年之内就可以赶超名家，到时候，要香车有香车，要美女有美女……”

我心中震惊:“这不是传说中的阿Q吗？把诗歌当名利追求，还能写出传世之作吗？”

A君接下来的举动更让对他升起一种由衷的厌恶。他居然从包里掏出两瓶洋酒，开始乞求我给他换个工作。看着他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奴才样，我像吞了一只苍蝇，表面嗯嗯啊啊地应承着，心中却万分期望他赶紧消失。

送走A君后，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酒，对着窗外的明月举杯，我想起了诗人北岛的那句话：“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