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人称厕所为灰屋。灰屋一词源于何时不得而知。但提起它,我依然记忆深刻。
上世纪七十年代前,我家住的是土坯房。灰屋就搭建在屋后的山边。几根立柱支撑,几捆茅草覆盖,一个长宽均约1米,深约1.5米的粪坑,粪坑上面架上几块木板。这就是灰屋的标配。简陋、随意、无奈,可想而知。
吃喝拉撒无小事。而要在如此简陋随意的灰屋行个“方便”却是一种憋屈、一种煎熬。
春季多雨、潮湿,地面上长满青苔,湿漉漉、滑溜溜的。粪坑四周,常常爬满了粘泥虫、千足虫;到了夏秋季,灰屋里闷热难受,一些又大又毒的山蚊子总会“趁火打劫”,时不时来“骚扰”你,在脸上、屁股上叮上一两口。一巴掌拍下去,常常满手都是血。虽解了一时之恨,但蚊子留下的那个印记半天都消不了;冬季“北风那个吹”,冷风嗖嗖。上灰屋时间久一点,背心坑里都是凉的,一身骨头都是麻麻的。
大白天上灰屋还好办,要是半夜内急可就不得了。我生性胆小怕事,不敢走夜路。每次天黑上灰屋时,我都要叫上父亲或母亲做伴。记得有一次我半夜拉肚子,父亲把我送到灰屋后离开了一会,我突然发现一个黑影从灰屋的墙角窜出,或许是山老鼠,或是黄鼠狼,我顿时吓了个半死,回到床上半天腿都是软的。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对夜晚上灰屋有了莫名的恐惧感。
八十年代后,家里条件有所改善。掀掉了土坯房,建起了砖混房。房的落檐处砌了个新灰屋。屋顶的茅草变成了石棉瓦,篱笆墙变成了实心墙,泥巴地浇成了水泥地,泥粪坑也换成了一个大水缸。灰屋里通了电,夜晚“方便”时再也不担心黑灯瞎火了。
2009年,全家4口人开了“洋荤”,住上了100多平方米的电梯房。房子里的“方便”处不叫灰屋了,改叫了卫生间。卫生间有两个,一个主卫,一个次卫。一家人商量着要把卫生间搞得漂亮点,上点档次。装修前还到几户邻居家实地参观取经。经装修师傅推荐,卫生间的装修材料都是些知名品牌。在装饰一新的卫生间行个“方便”,不再是憋屈,而是享受。
从昔日的灰屋到如今全新的卫生间,是一个质的蜕变。然而,这种蜕变远没有止步。短短的一年多时间,我市街头闹市涌现出了上百个公共卫生间,它如今还有了个富有文化底蕴和地方特色的名字——“建宁驿站”。框架式组合,保温透气的材料装修装饰,颜色黑白相间,外观高雅大气。内饰也极富时代感,且有几分科技含量:如节能环保的感应式水龙头、取纸器、干手器、擦鞋器,还有方便残障人士如厕的转动扶手、椅子等,以及共享雨伞、药品箱、充电宝、直饮水等便民利民项目。处处彰显人文关怀。有的大一点的驿站,还辟有超市、图书漂流角、环卫工人休息室、应急救助站等,可谓是集“方便”、购物、休闲、阅读、救助联络等多功能于一体。成为街头的一张亮丽名片。
厕所的变迁是共和国七十年巨变的一个缩影,为这个充满民生情怀的变迁点赞!
(作者:晏伯承 66岁 荷塘区天润天成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