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姨娘

□ 喻志强

八姨娘故去了，这是真真切切的消息。堂兄打电话告知时，言语中满含哽咽与遗憾，遗憾未早些年日送她去医治，久拖成疾，终至回天无力。

次日凌晨，堂兄发一朋友圈，一张乡村退休先生书写的讣告及一段短短的文字，“最爱我的人离我远去了，愿天堂没有病痛，祝最亲爱的妈妈一路走好！”

八姨娘是个乐观的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成长在她爽朗的笑声和励志的故事里。有她的故事，往往一上午的劳作，从未感觉过疲惫。采茶的时候，三五小孩与八姨娘围着一蔸大大的茶树，一边采茶一边听她讲故事，茶树越大越好，故事就不会间歇。运气特别好的时候，偶尔还会碰到一窝茶树菌，那简直是太美妙的事儿了。

八姨娘有四个儿子，三个培养成了大学生，没有念大学的老三也在镇上红红火火地做着生意。那时的农村，七分土三分田，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还未息，要拉扯大四个儿子，个个有点儿出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八姨娘暗地里没少流过泪。

在记忆里，八姨娘总是快乐比哀愁多，因为在她心里有她的寄托、她的骄傲——她的四个成家立业的儿子、过年过节子孙满堂承欢膝下的欢乐！

父亲去世后，母亲到了城里与弟弟一起生活。每逢清明或其他回老家的日子，八姨娘家便成了吃饭和落脚的地方。新焙的明前茶、自酿的米酒，一桌可口的家常菜、临别时在车尾箱里放上的带着新鲜泥土味的几蔸芽白、几个萝卜……

八姨娘去了远方，不会回了，永远都见不到了，这不得不说是痛彻心扉的遗憾。湘江边晨练的步伐有些沉重，没有了往日的矫健。湘江水缓缓地往北流去，往北、往北，流向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