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我们这批沅陵兵接触时间较早、时间最长的湖南籍老乡首长,非当年九峰山阵地的副教导员乔新和莫属。
在我眼里,军营就像一个大家庭,干部战士亲如兄弟。执行任务时,个个严肃认真。闲暇休息,便嬉笑打闹,乱了规矩。贴纸条、戴高帽,哪管彼此;取诨名、叫外号,不分大小。副教导员乔新和,则对应电影《乔老爷上轿》,成了名正言顺的“乔老爷”。
老话说:“亲不亲故乡人。”在军队这个大家庭中,所有年龄较长的,除了正常的管理部队,就像有一份责任义务,自觉充当老乡战友的“带头大哥”,主动关心老乡战友的身心健康。生活上不如意了,嘘寒问暖;工作上有进步了,加油鼓劲;思想上闹情绪了,批评指正。在部队安家的,逢年过节必请大家来家中改善生活,聊聊家常。分居两地的,家属来队时,必然招呼大家一起打牙祭,品尝家乡的味道。我们有幸分在九峰山的沅陵兵,自然是沾了“乔老爷”不少“油水”的。
后来九峰山阵地撤销,同乡战友们陆续复原退伍,“乔老爷”也调往机关。虽然日常接触少了,但我们这些“老乡兵”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关心关爱。分散在机关周围的七八个幸运儿,还继续着享受嫂子——“乔老爷”夫人来队时的聚餐,揩“老爷”家的油水。
别看“乔老爷”当时已是营职干部,肩负着为我们授课解惑的使命,但对待学习的态度令人敬佩,甚至不耻下问到我们这些小老乡身上。当初我在工作中写了一篇小资料,受到队领导好评。“乔老爷”为了其中一个“亦”字的使用,专门来向我“请教”,让我好一阵不自在。
在与“乔老爷”相处的几年,我深刻体会到了“乔老爷”无微不至的关心,并深受其益。许是看我是棵可栽培的苗子,他曾经专门做我的工作让我留在部队。此后又多次推荐我到更合适的岗位工作,并极力鼓动我报考军校。自以为是的我,屡次不听其劝,找出各种理由拒绝。最后,也不知是他善意的谎言,还是为了“到家乡长沙就读政治军官学校”,我最后同意报考时,已时间紧迫,只能于出差途中在异地匆忙体检,返回后紧张认真地复习了一周参加考试。收到通知书时,一看就读的学校在天津,正打算放弃,也是“乔老爷”从远方打来电话力劝:“考都考上了,去学点知识,长长见识也好啊!”及至进校以后,我去信向他汇报在校学习情况,大概是看出了我有些学习不踏实,立即来信点明“业精于勤荒于嬉”,为我敲响了警钟。
在我军校毕业的前一年,“乔老爷”转业回到了故乡临澧。毕业归队,我先是在业务处任参谋,后调政治处任干事。工作一段时间后,时任部队政治处主任叶昆枢问我“原来部队有一个叫乔新和的你们湖南老乡,认识吗?”我说“认识呀!”叶主任接着说:“他转业来部队办手续的时候,我说你管干部这么多年,给我推荐一个干部。他当时回答说不好讲。后来说,真要推荐的话,有个湖南人,他现在还在天津上学。”叶主任顿了一下,说:“我当时以为他多少有些老乡观念,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他是真正出于公心啊!”叶主任固然有褒奖我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对乔新和同志作为一名老政工军官举贤不避嫌的品德赞赏,也激励我进一步做好工作。
转眼“乔老爷”已转业三十多年了,我自己也已离开军队二十余年。期间只短暂见过两次。前些日子听说他要从外地回老家,我们分散在株洲及望城的小老乡们极力邀请他在株洲提前下车。听说当年的小老乡中有战友身体欠佳,已年逾七十的“乔老爷”不辞辛苦,在列车株洲不停站的情况下,放弃一站到家的舒适,选择凌晨四点在长沙下车,当天便乘车赴望城,第二天又转沅陵县官庄镇看望昔日的小老乡们。
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此时的老乡见老乡,依然“泪汪汪”。即便当年分配在鹤顶山阵地,与“乔老爷”没有交集、而领受过其他“带头大哥”关爱的刘春跃战友,见到战友远来,亦难以抑制复杂激动的心情。
在我们的人民军队里,长期以来,多少个“带头大哥”在默默地关爱着小兄弟们,又有多少个小兄弟最后变成了“带头大哥”。正是因为有这样千千万万个 “带头大哥”的传帮带,才使人民军队特有的官兵一致、亲如兄弟的军营文化更加出彩,缔结出一代代革命军人生死相依、情同手足的战友情谊,焕发出无坚不摧的战斗力,让人民军队这座钢铁长城,永葆青春。
(作者:林永涛 60岁 天元区建设家园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