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的搬运费较低,这样一车不过20元,重量却接近200公斤 记者 戴凛 摄
▲张运春(右)帮助老乡搬包裹上车 记者 戴凛 摄
□ 记者 戴凛
8月8日凌晨2点53分,合泰大街旁一处狭小的出租房里,53岁的张运春又被热醒了。他在床上翻滚了几圈,一直无法入睡,索性爬起床,顺手拿起了自己的红色马夹,连牙也没刷就走出了门,算是开始了他新的一天。
凌晨3点出门“抢排位”
一走出家门,清爽的晚风让张运春感觉舒服了很多,他顺着空荡荡的合泰大街,慢悠悠地走向芦淞市场群。他是南大门市场的一名“背包人”,在这里已经工作了25年。
“路边比家里凉快,顺便还能早点占个位置。”凌晨3点半还差几分,张运春就已经到达南大门市场外卸货点。他随便找了一处看起来干净的台阶,就这么躺下,眯上了眼睛。
清晨6点,虽然距离市场开门还有1小时,但陆续有包裹到达卸货点,背包人也都到达。张运春也早早爬了起来,他很得意,因为这天他又排到了第一位。工友们则不停地调侃他,“没有老婆在就是好,总是可以这么早就跑出门‘抢生意’。”
“我们都是按顺序排队取包、送包,来得更早,意味着能比一些人多跑一轮。”趁着排队等候的时间,张运春总算有时间和记者闲聊起来。
百余公斤的包裹肩上扛
1994年,28岁的张运春在亲友的介绍下,从攸县菜花坪镇来到芦淞区南大门大市场背包。
“本来一直在老家种地,有亲友说城里背包更赚钱,于是我就离开了家乡。”张运春回忆说,那时大型服饰批发市场只有芦淞、结谷门、南大门三家,华丽市场还才刚刚起步,但每个市场都红火得不行。其中他所在的南大门市场,就活跃着120多个搬运工,攸县老乡差不多占了一半。虽然背包人很多,但是大家都是排队取包,秩序很好。
张运春说,南大门市场作为市场群最早的市场之一,那时的市场过道都很狭窄,上下都只有楼梯,更别说空调了。虽然有的大包比人还高,重量最重可达150公斤以上,但大家还是想着法子给弄上弄下。现在环境明显好转,有的区域能使用电梯,但包的重量大都100多公斤,背包仍是个赚辛苦钱的活。
记者在市场群内,很少看到有年轻的背包人,一般年龄都在50岁以上。“结谷门市场有个年龄更大的,老乡们说他已经有70岁了。”说起这个同行,张运春的语气中满是钦佩。
市场周边忙碌得像战场
6点45分,张运春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赶紧取来自己花400元定制的小型拖板车,正式开始装货,做好市场开门前的最后准备。
7点,市场正式开门。已经准备就绪的背包人,就像是蚂蚁搬家一般,陆续进入市场,然后在市场内再分散,走进不同的店铺。张运春的第一单是个3楼的几位客户,他仅用了12分钟,就麻利地完成卸货,又立即跑回卸货点,生怕耽误一点时间,开始第二轮送货。
“一开始会尽量挑选目的地更近一些的货,这样才能节省时间多跑几趟。”张运春没来得及和记者多说几句,简单地将货物归类后,又马上搬运上自己的板车,开始第二轮送货。
7点50分,当张运春第二轮返回时,卸货点的货物已经不多,他只能挑选更大的包裹上车。只见他一手拖住包裹的一角,待包裹倾斜后,再用力将包裹斜靠上他的板车。此时,他的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豆大的汗珠。
见张运春有困难,另一位老乡过来帮忙抬起包裹的另一角,这才调整好位置,顺利将包裹移上板车。“大家有竞争,但更多还是支持和帮助。”张运春满意地微笑着,又出发了。
百余公斤的包裹不过5元
8点20分,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搬运早高峰基本结束,背包人大都开始闲了下来。
张运春跑到市场对面的早餐店买了一碗5元的面条,坐在自己的板车上,享受起最惬意的早餐时光。
“每车一般4个大包,尽量凑齐20元才划算一些。”张运春说,市场内的包裹是按个计件,一般大包5元,小一点的纸箱只有2元。但是大包占多数,商家一般会想办法把小包装进一个超大包。他指着躺在路边的另一个重量超过100公斤的包裹说,这么大也是5元,一车最多只能装两个这样的包裹。
吃完早餐,张运春休息了一会。9点,他又挑了两个大包裹出发了。“现在是淡季,能赚一点,算一点。”
很快,其他的搬运工们也开始收拾最后的“残局”,把一些特大包裹陆续搬走。“算是赚个早餐钱吧。”一位师傅笑着说道,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只能碰运气了。
9点半,南大门市场边的卸货点货物基本清运完毕。张运春和同事们坐在板车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待“好运气”。同时,他从马夹里抽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在密密麻麻的客户名单中,计算着这天的收益。“有70元了,还不错。”
蜗居20平方米的小房间
见记者采访张运春,同伴们又开始调侃他“来得太早”。
“一个人住,所以半夜出门也无所谓。”张运春沉思了一会,才告诉记者,因为各种原因,他一直没有结婚。上个世纪90年代,同村有户人家连生了2个女儿,于是过继一个2岁的女孩给他。因株洲工作太忙,女儿留在老家,主要由他的爸妈照看。在株洲努力背包赚钱,就是希望能照顾好家人。如今女儿已经结婚、生子,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再赚些钱,就是为了给自己和父母养老了。”
张运春说,为了节省开支,他一直租住在合泰附近。比如现在租住的地方是个20平方米左右的单间,每月180元租金,没有电视,只有电扇,晚上经常被热醒,宁愿出门睡大马路。
他也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夏季是市场群的淡季,每天收入只有60元至80元,再刨去生活成本,每个月结余只有1000元。“所以能节省就节省,中午一般吃个6元的快餐,下午就回家自己做。”
昨日傍晚,记者再次联系上张运春,他告诉记者,后来又幸运地接到两个包裹。“一天赚了80元,很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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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期,曾有近千“背包人”
据了解,芦淞市场群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逐渐形成,其中上世纪90年代算得上是最红火的时代,并在周边形成庞大的加工和物流产业链。
这些背包人,也成了产业链上非常重要的一环。他们在相对拥挤的市场群道路中,架起了市场、车站、加工厂、物流园的桥梁,让产品更快、更灵活地送达。
有业内人士估计,最高峰时,市场群内的背包人有近千人。他们用辛勤的汗水,扛起了一个家庭的生计,也为芦淞市场群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