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坑爹的“壮阳菜”

□ 茅道

INS上有个段子，有网友问如何应对当地日趋严重的外来物种入侵问题，有个回复获得数十万条点赞，答曰：告诉中国人，这玩意儿能壮阳。

或许，在外国人贫瘠的想象空间里，是很难理解中国人对于壮阳这一需求孜孜不倦的喜好，尤其是在食疗领域，各种奇形怪状、想来都让人头皮发麻的食材在煎炒烹炸里转换着形状，再被大无畏的中国人一口吃下……

传统的中医药理论讲究食药同源，又讲究以形补形，但凡各种形似性器官的食材都被推上了“壮阳”的神座，用“大象公会”主笔黄章晋老师的话来说，得亏黄瓜在广袤的中国大地遍地皆有出产，不然，妥妥也得变成神秘的“壮阳”食材，至于直接以动物性器官入馔的行为则更是所在皆是了，谁让老祖宗说过，吃啥就能补啥呢？

头一次吃到以动物性器官入馔的菜肴是七八年前了，跟一个餐饮老板去娄底新化的某个小镇采菜，此地以牛全席闻名，牛肉、牛下水的各种做法都有，当然，也包括让众多食客慕名而来的牛鞭，端上来是一锅浓汤，灰白色的牛鞭切了厚片在汤中浮沉，可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负吧，入嘴如嚼橡皮，并无特别滋味，至于传说中的种种功效嘛，其时寡公子一枚，自无可去验证的方子，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来吃得多了，也有了分辨之法。究其实，牛鞭也只是一味寻常的食材，好吃与否，还得看掌勺人的手艺，现今株洲最火的私房菜馆“超鲜”的掌门人李超就有一手侍弄牛鞭的好手艺。我认识李超的时候，他还在某社会餐饮酒楼做出品总监，赶巧，那酒楼的掌舵也是个妙人儿，欢喜邀约各路狐朋狗友聚众饭醉，理由五花八门，从换新车到宠物狗怀孕都可以成局，饭局的保留菜色便是出品总监李超亲自煨的滋补牛鞭汤，惯例与老母鸡同煨，鸡汤澄黄，牛鞭切片卧在汤水中，火候到堂，胶质悉数逼出，汤汁酽得粘嘴，牛鞭入口亦是软糯无比，全然改观了若干年前在新化那个小馆子的印象，至于传说中的功效嘛，抱歉，一次也没感觉到，回家该怎样还是怎样，只是肚子稍有些撑——无他，汤水够鲜够美，不自然多喝了两碗。

鞭之外，还有蛋，行话称外腰，相对内腰而言，北地烧烤摊上常见，服务员在你点单后总要特别问上一句，要外腰还是内腰？外腰是蛋，内腰是肾脏，也就俗称的大腰子，都吃过，粉粉的，糯糯的，略有一丝膻味儿，谈不上多好吃，也不难吃，功效什么的，便见仁见智了，反正我是没觉出来；在山东还吃过白水煮羊蛋，是单县著名的赵家羊肉汤，才下来的鲜羊蛋就泡在水中，血丝什么的还清晰过见，点过单后，便见店家顺手捞出一个两个，滚水锅中汆过一遍，迅速捞起，搁案板上切薄薄的片，再摊到碗中，一勺烧得滚滚的合着羊肉羊杂的浓汤当头浇下，随个人喜好酌加芫荽末并辣椒油，同行的朋友打死也不敢吃，我倒觉得不错，羊肉羊杂汤够滚够烫，料下得足，煨的时辰也够，自然鲜美，膻味儿也只在若有若无之间点缀一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囫囵下肚，足够驱散当日萦绕在周身的寒气了。

在以爆炒闻名的湖南厨子手里，羊蛋除了烤和涮之外，也有了别的登场形式。吾友谢露锋，朱亭镇家菜馆的掌舵，年前在红旗中路开了家朱亭镇·小炒羊，主打小炒羊肉，生意颇不赖，一天一只羊妥妥卖光，便余了不少边角料，羊蛋也在其中，这货又是个俭省惯了的人，想着物尽其用，经多次试验后开发出一道火爆羊蛋的菜肴，其法汆水去膻，再薄切成片，然后辣椒蒜子一通猛炒，镬气逼人下倒也是惹人馋涎，只是，点单的并不太多——一个是价格有点不大亲民，毕竟这玩意儿是稀缺品，卖得太廉价有损其特异性；二个嘛，原食材还是有些过于骇人，大多数人都有点接受无能——多便宜了我们这帮狐朋狗友，闭门大嚼之时，也全没想到传说中的功效这档子事，只当一味再寻常不过的口味菜肴，糊里糊涂就落到肚中……

那么，类似鞭啊蛋啊之类的食材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神奇功效呢？我一个做餐饮多年的老大哥给我说过这么一故事，说是他当年开农家乐的时候，店内主打就是一味药膳牛鞭汤，无以计数的高官富贾闻香而至，且一来再来，纷纷表示这功效强大……直到那农家乐关停多年后，这哥们儿才跟我们几个相熟的人提起其中的关窍，所谓的功效强大，无非在汤中掺入两颗磨碎的美国辉瑞药厂出品的万艾可，也就是李宗盛歌里所唱的“蓝色的小药丸”，俗名“伟哥”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