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柴扉

□ 甘婷

小时候，住在乡下，对于柴扉，在乡下是常见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似乎，柴扉就是乡村的标致，是乡下人家一道美丽独特的风景。

那时候，由于大部分的柴扉都是用大青竹做的，因此，我们管柴扉叫“篱门”，或者叫“竹篱”。而在古代，柴扉由来已久，如南朝范云在《赠张徐州稷》中写道：“田家樵采去，薄暮方来归。还闻稚子说，有客款柴扉。”到了唐朝，杜甫称柴扉为“蓬门”，他在《客至》中写道：“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再后来，到了宋朝，柴扉让人耳熟能详的要数叶绍翁的《游园不值》了：“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可见，柴扉，被诗人赋予了灵性，赋予了生命，赋予了诗意与情感。如此，柴扉便在人们的生活中灵动着，相互依赖着，也相互守护着。

记忆中，乡下的每一扇柴扉外面都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黄土小路，柴扉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中间有台阶，拾阶而上便是内宅了。那时候，人们喜欢养家禽，如鸡、鸭、鹅等，一些富有的人家也许会养一两条黄狗。每天，当你从任何一扇柴扉前走过，你总会听见，那些家禽在小小的庭院里咯咯、呱呱地叫个不停。如果你好奇地凑近柴扉，伸一个脑袋往里看，那些家禽马上也会好奇地侧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你，这时，你会禁不住扑哧笑出了声音。

当血红的残阳渐渐没落群岚，照得整个村庄变得绯红的时候，那些家禽们便会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欢腾雀跃，偶尔还会传来一声声清脆刺耳的犬吠，这样的情，这样的景，真是“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一片繁华、热闹。

农家的柴扉从来都是不上锁的，虚掩是为了防止自家的家禽跑出去破坏别人的庄稼。不上锁是为了给一些路人图个方便，如谁要是做工累了，渴了，随便打开柴扉走进去休息一下，或者讨碗水喝，待身上疲劳稍缓之后再继续赶路。

在乡下，孩童多，串门的也多，你来我家，我去你家，进进出出，如果把柴门锁了，谁也就不愿到你家玩了。于是，你家的人烟便少了，人烟要是少了，便会被人说你家贫穷。因此，在乡下，柴扉上不上锁，还是判断一个家庭贫富的象征。

如今，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人们的意识也渐渐提高，柴扉次第换上了木门、铁门、防盗门。当再一次走进乡间，灵动温暖的柴扉已经无处可寻，更多的是一扇扇紧闭着的，黑乎乎的铁门。看着那扇坚不可摧的铁门时，总让人感叹时代在进步，而留在记忆中的，永远是那扇简陋虚掩的柴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