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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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李职贤

    我和老黄是多年好友,隔三差五便聚上一聚,神吹海聊,无所不谈。一日,跟老黄合租的人搬走了,他马上动员我搬过去跟他合租,因为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实在浪费。我一个人住惯了,虽然不太乐意,无奈架不住老黄的一再盛情邀请,只好勉强同意了。

    合租伊始,我们一有空就坐在一起看电视、喝茶、聊天,假以时日,共同的话题像秋天的叶子,越来越少,不觉有了沉默是金的味道,偶尔谁不得已打破沉默,无话找话,应答者也往往像挤牙膏,半天才敷衍一句,旋即又陷入死寂。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想起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便一头钻进房间敲键盘去了。一会儿,老黄敲了敲我的房门,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老李,咋不出来坐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不想见到我啊?”我解释了半天,他才释然。第二天半夜时分,我上完厕所回来刚睡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外面传来老黄的埋怨声:“老李,你刚才上厕所怎么忘记关灯了?”冷不丁被吵醒,心里有气,再也睡不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窗户纸慢慢变白。

    半个月后,我养的金鱼一天之内死了两条——不知何时,那台过滤兼有制氧功能的抽水趸被老黄拔掉了电源。我气得脸色发绿。老黄却毫无愧色地说:“对不起,我以为那台机子根本用不着连续工作,没有必要浪费电费!”一台小小的抽水趸根本耗不了多少电,这是蓄意谋杀呀!从此,我对老黄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接下来,摩擦越来越多,他常责怪我弄乱了屋子,种植花草时弄脏了阳台,我常埋怨他乱扔垃圾,打呼噜的声音太大,扰人清梦,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争执一多,人身攻击也来了,我常讥笑他像个怨妇,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他也嘴不留情,嘲笑我过于迂腐,五谷不分……渐渐地,互不理睬,形同陌路,当对方透明。每天下班回来,马上进入各自的房间,任由厅里的茶几、桌椅连同我们的友情,蒙上一层白茫茫的灰尘,每逢节假日,分头外出,各寻各的消遣。

    两个月后,我另外租了一套房子,然后收拾细软搬家,老黄没有过多挽留。

    不久,老黄到我的新家找我玩,像以前那样,跟我称兄道弟,亲热无比,好像彼此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快,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不会计较他之前的不是,决意跟他恢复正常“邦交”,也经常找他玩。

    一天,老黄照例过来找我玩,临走时建议道:“老李,你一个人住着两房一厅太奢侈了,要不,我搬过来跟你合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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