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益阳（上）

 

□ 胡栋华

波漾清溪

六十年前，周立波把他的故乡清溪村，写进他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山乡巨变》。如今，益阳市把这个幸运进入中国文学史的村落，打造成了一个眉清目秀、游人络绎的国家级景区。尤让一生不嗜钱物的作家，在九泉之下也将发出会心的微笑的是：这个景区不收门票，自由地让游客们怡然而至，畅然而游，欣然而去，宛如来清溪村做了一回客，只当在周立波家里拉了一次家常。再兴致勃勃地在邻居家喝上一碗擂茶，遭遇些在城里头很久都碰不上的极和善的笑脸，这一天便如周立波的文字一般，深深地印在记忆里了！

那微笑，也曾荡漾在周立波的脸上，浸润于他父母的眼里，溢出于更多益阳人的言表，不禁让人温婉地想起：碧波于立波故居前的荷塘、蜿蜒于清溪村里的小溪、流淌于益阳境内的四水、烟波于益阳北边的洞庭。

这方既热烈又温情的山水，养育着湖南人刚则移山、韧能茹苦、柔则绕指的心性，也孕育出《山乡巨变》清丽洗练的语言风格和清新激越的人物性情。

与周立波故居类似，永州周敦颐故居、娄底曾国藩故居、湘潭毛泽东故居，屋前也都有一片荷塘，水连江海，香接天河，洁濯四方。湖湘精神里那份包刚茹烈的柔韧，就滋润于这样的湘水，根脉于这样的乡土，黏连于这样的乡亲。

周立波，这位少年时的“犟伢子”、青年时的“凤蛮子”、壮年期的“钢铁战士”，于而立之年就曾自拟墓志铭，而每次获奖后都尽捐奖金，在最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的名利关头和生死大考前，都交出了铮铮的答卷。

周立波的父亲叫周仙梯，母亲叫刘昭珍，妻子叫姚芷清……你看，湖湘之清气，不仅奔涌在周立波这样的才俊身上，也流淌在更多湖南人的血脉里，宛如浩浩的洞庭之水。

很多很多的水，才能汇集成泉，奔流成溪，聚合成河，激荡成波。那立于清波之上的，是最勇敢的浪花。

我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一百公里外的陶澍墓园。在车上便不禁想：中国之梁木，多植于乡土。而湖湘之才，尽起于乡野，居庙堂则为国士，可经世安邦；处江湖则为鸿儒，能匡义弘道；隐乡闾则为贤达，可传家守业。则此乡土，实中华大厦之基、中国大树之根！而彼乡民，不也是正现代化中国之本、将城市化中国之源乎？终不可忘之，切不可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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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峡悬空栈道 胡栋华 摄

关山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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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关不住，一水出峡来。

此处，山断继之以峡，瀑断继之以潭，路断继之以石，石断继之以梯，鱼断继之以涟漪，鸟断继之以翠绿，幽谷断继之以云天，人语断继之以长啸，壮志断继之以忘机……

故，关山峡短，而我游之很长。

谒陶澍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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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之梁木，多植于乡土，起于乡野，栖于乡间，陶澍乃其一。

湖湘之文化，能经世致用，治国安邦，传家立业，安化得其钵乎？

南洞庭湖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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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总是沉寂

因为——

风

风总是沉寂

因为——

草

草总是沉寂

因为——

割草机

割草机也会沉寂

因为——

麻麻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