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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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转眼,母亲已离开我们整整十年了,回想起她的一生,思绪万千,她的一生确实不容易,也很不简单。

    走兵

    轰!轰!轰!炸弹声连绵不断,“日本鬼子来了,快跑呀!”乡亲们边喊边跑,母亲搂着正在月子里的我,爸爸一手提着几块破尿布,一手牵着大我两岁的姐姐与乡亲们一起往树林里跑,不懂事的我饿得哇哇哭,因怕被日本鬼子发现,母亲只好老把乳头堵住我的哭声……

    日本鬼子放火了,伞铺垅街上已成一片火海,那是一九四四年四月间。日本鬼子强奸掳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日本鬼子走了,乡亲们才慢慢下山,我们一家四口也回到了租住的两间破茅屋里,一家人饿得慌,没有饭吃,只好煮点野菜充饥。由于家里穷,这年我姐姐也因为无钱医治,不幸夭折。

    补书包

    一九四九年,家乡解放了,穷人总算有了盼头,我家也和普天下的穷人一样,分得了田地,生活开始有了好转。

    一九五一年,我背着母亲用旧布缝的小书包进了学校。那时候,写字用的是石笔石板、毛笔墨盘,加上饭盒等,虽然书本不多,但书包还是很重,旧布书包没多久就破了洞,由于无钱买新的,我母亲晚上在煤油灯下给我补书包,破了又补,缝了又缝,补丁加补丁,根本看不到一点书包的原来面貌,我清楚地记得那个书包用了六年。

    定鱼

    父亲患有严重的肺气肿,常年要服药,且不能劳作。因此,只能靠母亲支撑起这个家,喂猪、种菜、砍柴、做饭,样样都要她亲力亲为。为了给父亲弄点买药钱,只要天气允许,她几乎每晚都去塘里“定鱼”,这口塘无鱼,就跑另一口,定到深夜回家后,立即将鱼烘干,然后走路至伞铺垅或十里开外的雷打石镇街上去卖。所以,她晚上有时睡两三个小时,有时根本没有上床,因为第二天八点又要出集体工。

    挑石头

    随着我们三兄妹年龄越来越大,每年的学费和生活开支越来越多,无奈,她要千方百计挣钱。一次她打听到雷打石石灰窑要人挑石头,她便和苏姓女子一起去干这个重活。我清楚地记得,从石灰窑井里挑出石头上来,每担约一百二三十斤,从井里到上面大约有三十来米,坡很陡,走路都让人吃力,每挑一担上来可挣一角钱,一天可挣到五元多钱。每逢星期天,我和苏家的大崽一起给她们送米和菜,每次看到她们那疲惫不堪的样子,我俩心里特别痛。

    建房子

    新中国成立前,我家很穷,没有自己的栖身之地,只能靠租别人的屋,最后租住一个姓吴的屋一事至今不能忘怀。

    我家是贫农,本来土改时可分到田土山屋。因为吴家主动提出,租给我家的两间茅屋他们不要了,租金也不收了,那时,我父亲在村上工作,就主动告诉土改工作队的同志,我家不要分屋了,因此,我家土改时只分到田土山。后来两家闹矛盾,吴家拿出土地证,说我家住的两间屋是她家的,要我们搬家。无奈,我父母只好想办法自己建房,由于家里没有余钱剩米,只好到处借钱,东拼西凑,好不容易盖起了两间茅屋,因买不起木材,只好用竹子做屋檩,没过几年,竹子起了粉虫,竹屋檩被吃得咔嚓咔嚓响,随时都有塌陷的危险。无奈,只好又凑钱买树,重盖屋面。茅屋变瓦房,土砖变红砖,两间变四间,其中还因山崩挤垮过两间,前前后后,母亲经过六次才建成八间瓦房,这期间的波折、辛酸、劳累,我至今还历历在目。

    好不容易,母亲含辛茹苦把我们兄妹三人抚育成人,并都参加了工作,成了家。全家人生活一天天好起来,不愁吃不愁穿,四代人都对她老人家很尊敬、很孝顺。所以,一年到头,看不到她的愁容,只见她的笑貌,先苦后甜,她的晚年很幸福,直到八十八岁才含笑九泉。

    (作者:谭国斌 75岁 渌口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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