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栋华
民国以降,以诗结缘株洲的贤达有:孙中山《挽刘道一》,王闿运《空灵峡》,宁调元《渌江曲》,于佑任《太一碑铭》,傅熊湘《梯云阁》,朱德《吊左权》,李立三《无题》,柳亚子《游靖兴寺》,谢觉哉《株洲吟》等。以著名画家和散文家丰子恺先生盛赞醴陵风光、寄托家国之恨的词《高阳台》,最为荡气回肠,兴我豪迈之志:
千里故乡,六年华屋,匆匆一别俱休。
黄发垂髫,飘零常在中流。
渌江风物春来好,有垂杨时拂行舟。
惹离愁,碧水青山,错认杭州。
而今虽报空前捷,只江南佳丽,已变荒丘。
春到西湖,应闻鬼哭啾啾。
河山自有重光日,奈离魂欲返无由。
恨悠悠,誓扫匈奴,雪此冤仇。
在新中国成立后,贺敬之、彭燕郊、未央、雷抒雁等著名诗人,先后莅临并歌咏株洲。而本土诗人和诗歌,也伴随着工业新城的勃兴而风起云涌,星群灿烂,为这座年轻的城市赢得“诗城”美名。
女诗人郑玲率先绽放,斩获首届“艾青诗歌奖”,其诗用笔举重若轻,读来沁人心魂,如《当我有一天》:
当我有一天
消失在你的右侧
不要给我盖厚土
还加一块石头
你不是怜悯我力气小么
那就薄薄地
盖上一撮净土吧
以便我被秋虫惊醒的时候
扶着你栽的小树走回家来
看看很冷的深夜
你是否仍将脚趾
露在被窝外面
田章夫于70年代崭露头角,有长诗《屋顶》俯瞰生活,短诗以哲理胜,如《人》:
你和我
是一个人字的两画
你的一画探索左方
我的一画探索右方
互相支撑
人
才有站牢的力量
聂鑫森先生以小说名,于新诗和律诗也力耕不辍,其工业诗创造独占鳌头,八十年代初既有诗集《地面和地底的开拓》问世。这位工人出身的诗人,其简洁、明快、跳跃的诗句,是从株洲这座工业熔炉里飞溅出的最美火花:
一经拧紧
便终生相守
叙说着不锈的坚贞。——《螺丝钉》
别说沙型过于窄小
它拥有广阔的大地长空。
铁的轮子、钢的翅膀
将从这里出发
去亲近大路,去拥抱白云。——《造型》
与诗共振,夏劲松先生的歌词,尤能唱出株洲老工业基地的雄风,如《工人进行曲》:
再不是铁锤响叮当
我们是数码我们是网
再不是汗水往下淌
我们弹着琴弦来歌唱
再不是马达轰隆响
我们是能源我们是光
再不是烟囱高万丈
我们踏着春潮来追浪
株洲新诗的阵列里,还有弘征、罗子英、程政、宋才逢、刘波、胡的清、周军军、秦华、黄青、蒋非非、戴奇林、凯韵、周军军等人次第扬波,继之以吴安浩、刘克胤、屈少阳、空格键、踏浪之流沐风而咏。新人则有罗玉珍,初登诗坛,星光已露。
在新诗百花齐放之际,古典诗词依旧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社团过百,咏者十万,为株洲赢得“中华诗词之市”的芳名。其琼枝玉叶,难以尽数,可以何辉宇先生《株洲赋》为一柯乎?曰:
……神游故纸兮,万载风云收眼底;掩卷凝思兮,千年旧事满胸襟。设无五谷初耕乎斯,先贤奔命于是,此荒蛮之地焉有后世繁荣哉?由是观之,祖德弘勋当不敢须臾忘也!……
人,是大地上的旅客。诗人,是旅途上的歌者。生民蒸蒸,弦歌不断,风雅不绝,诚株洲之幸!亦株洲之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