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剑在深圳开网约车,穿西装、打领带是他的标准打扮 受访者供图
□ 记者 戴凛
人物档案
姓名:谭剑(化名)
年龄:44岁
职业:在深圳的“攸县的哥”
这段时间,来自攸县宁家坪镇的谭剑在深圳一边做着理疗,一边做着返乡前的扫尾工作。20年高强度的“的哥”生涯,使他累积了一笔不菲的财富,也不可避免地让他落下了腰椎间盘突出的职业病。
回到攸县老家,他准备和老表刘小年合办规模化种植产业。在经历了20年的“的哥”生涯之后,谭剑将在广阔的田野里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篇章。
跟随改革脚步
南下深圳当“的哥”
1992年1月,邓小平南巡到深圳,并发表了著名的南巡讲话。从此,地处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迅速发展。彼时,18岁的谭剑离开了校园,在父亲的介绍下进厂当起了司机。
“那时攸县的煤矿火得很,司机吃香得很,收入比一般职工要高很多。”谭剑回忆说,那时候工厂职工的工资也就600至800元左右,但他最高能拿到4000元的工资。不过,此时第一批前往深圳闯荡的“攸县的哥”已月入万元。
1996年,国企改革的风声越来越紧,谭剑不想被动下岗,眼看着镇上南下归来的兄弟各个混得风风火火,他也有了方向。
1997年春节后,23岁的谭剑在老乡的邀请下,南下深圳当“的哥”。
初来乍到
住进了深圳的“攸县村”
初来乍到,谭剑住进了深圳福田的石厦村。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小攸县”。“巷子里有很多攸县餐馆,大家讲话也全都是攸县话,大量攸县的哥租住在这。”谭剑说。
老乡见老乡,并不都是“两眼泪汪汪”。谭剑第一次开车遇到“收保护费”的,正是攸县老乡。
“一听口音就是攸县人,但这个老乡要对我‘下手’。”谭剑说,1997年的一天夜晚,他驾车驶至深圳滨河路赤尾村时,一名乘客上车后却不说目的地。耽搁了很久时间,对方终于开口索要“保护费”。他迅速打开车门跑到公用电话亭报警。但当他和民警赶到时,对方已扯下钥匙逃走。结果他只好找来开锁匠,将钥匙孔锯开才得以解锁,最终在路边耗了一个通宵。
而在福田沙咀村的一次经历,运气可就没有那么好了。因遭遇“烂仔”碰瓷,他不仅被打伤,还被抢走近4000元钱。
七成乘客是香港人
他偏偏没学会粤语
“1个月收入轻松过万,比在攸县开车强多了,更是普通工人收入的十倍以上。” 在深圳做“的哥”,有风险,也有风光。谭剑说,深圳毗邻香港,在深圳经商的香港人非常多,平时的乘客有七成以上都是香港人,“他们出手阔绰,乘车也很文明,让我觉得这份职业干起来非常舒服。”
1997年,一个特别的年份,香港回归祖国,深港交流更为频繁,每到周末就有大量香港人涌入深圳消费。很多香港人都能说带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加之深圳外来人口众多,以至于他在深圳待了差不多20年,还是没学会粤语。
但他倒是学会了几句英语。谭剑说,有一次他接到一名外国乘客,因为完全无法交流,外国乘客只好换了一辆车。从那以后,他开始向老乡求学最简单的交际英语。“比如上车要问乘客‘Where are you going’,‘how much’是问我要多少钱。”
1998年,挖到第一桶金的谭剑风光回乡,并和父亲一起在老家盖起了新房。同年,谭剑也传承起“攸县的哥”的传统,在包下一辆出租车后,他带着老表刘小年来到深圳,当他的副班司机。
做投资亏得精光
他重操旧业,此后开起了网约车
一转眼就是8年,高强度的工作,让谭剑也开始思考转型。
“当时想在深圳买房,但老婆说了一句‘难道你想在这里打一辈子工’,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谭剑回忆,那时候福田区最贵的房子,每平方米才8000多元。对于他们来说,买房并不是难事,但很多“攸县的哥”并未下手。
2005年,积累了近百万财富的谭剑转型做投资,比如承包大巴、合伙投资等,但由于缺乏经验,在接下来的6年,他亏得精光。
2011年,谭剑又包下一辆出租车,重操旧业。这一年,深圳开启了纯电动公交的“深圳模式”,而谭剑也成为了第一批开电动出租车的的哥。
2015年,“滴滴打车”横空出世,谭剑与时俱进成了网约车驾驶员。“收入和开的士差不多,但是相对要自由很多。”谭剑说。
乡村振兴吹响号角
他想重新回到田野
当年,正是有了以谭剑为代表的勤奋攸县人,让“攸县的哥”荣登“湖南省劳务经济十大品牌”榜首。
如今,乡村振兴的号角吹响田野,谭剑也打算回到故乡的田野。
他说,老表刘小年多年前就已返乡,带着多年来在深圳打拼攒下的积蓄,办起了种植产业。与20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成了刘小年的邀约对象。
据攸县农业局不完全统计,这两年回乡的“的哥”就有几十位。而身后的这片土地,也不再是父辈口中“没出息”的劳作场,而成为了他们主动投身的“职场”。
谭剑说,如今国家出台了《关于支持农民工等人员返乡创业的意见》等政策和文件,攸县当地也针对创业者涉及的工商登记、税务办理、融资服务等问题,提供了一系列的帮扶措施。国家设立“中国农民丰收节”,更让他看到了国家对农业、农民的支持,广阔的田野将会是他们重新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