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讲述的是五对株洲老人的爱情故事。
他们相爱一生,携手慢慢变老,他们的生活或许有过争吵,有过磕磕绊绊,但一生的相守相伴,他们更多的是默默关爱,深情关注……我们一起倾听他们的爱情故事,让所有正在经历爱情或即将体验爱情的人分享这份美好,从中学到爱的真谛。
五对株洲老人的
1
吵吵闹闹一辈子 谁也离不开谁
90岁史有余和80岁老伴杨凤姣
家住醴陵
爱情见证:家信
今年,家住醴陵市左权路的史有余、杨凤姣老人结婚61周年,这对度过60年“钻石婚”的夫妇在儿女们看来,是吵吵闹闹一辈子,谁也离不开谁,随着年岁增高,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当年,不到20岁的史有余参加了陈明仁上将的部队,离开家乡走上战场。随着湘西剿匪、抗美援朝战争的结束,史有余所在部队经过改编后留在了东北,他从此成为一名铁道兵,在东北三省架桥梁、修铁路。
20多岁时,经父母介绍,史有余认识了小自己10岁的杨凤姣,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两人情投意合,并在杨凤姣19岁那年,由婆婆送她北上,与史有余结婚,“当时他到北京来接我,结婚之后我就住在了部队留守处,他回部队去了,每年只有一个月休假时可以回来,有些年份甚至没回来过。”
虽然两人短暂相处过,可彼此间一直称呼大名。新婚过后,杨凤姣问:“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我怎么称呼你呢?总不能总是直呼其名吧。”史有余想了一会说:“就叫你梦坨吧!”“梦坨?你才梦坨呢!”
就这样,“梦坨”被夫妻俩叫了几十年,直到近两年,老两口才改了口,称呼彼此“婆婆子”“老爷子”。大女儿曾在家信中看过不少“梦坨,你们还好吗?”她问父亲这个昵称的由来,父亲笑嘻嘻地说:“部队每年只有一个月的探亲假时间,有时候还根本回不来,要见家人,见你母亲,只能做梦喽!”
年轻时,因为丈夫常驻部队,家里大小事宜都由杨凤姣一人操持,带孩子、奉养老人,她早已习惯一人担待着家里的一切。杨凤姣回忆说,自己生养的几个孩子里,只有生小女儿时丈夫休假在家,生其他孩子时,都是自己一人面对,“最难的一次是冬天,我在生产前一天翻山去请产婆,第二天生完产婆就走了,我躺在床上渴极了,屋里也没水,就跑到屋外的水缸去舀水喝,上面结了一层薄冰,我拿水瓢砸开冰就喝;还遇到过生完没多久搬家的,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手中还要牵一个。”多年后,史有余每次对家人说起妻子,都满怀心疼与愧疚。
大概是因为军人出身,史有余作风硬朗、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即使在家中,也十分强势,老两口拌起嘴来,多半是因为老爷子的暴脾气引起。为此,杨凤姣没少吐槽,可说起老伴,她吐槽完更会夸个不停,“他就是脾气臭,其他什么都好,不抽烟不喝酒连茶都不喝,喝了一辈子白开水。虽然在部队,后来在单位时一直以事业为重,但心里始终装着家,没在自己身上花过一分一厘,穿旧的军裤也要缝缝补补做秋裤穿在里面。小时候苦惯了,生怕苦了我们这个家。”
相识6个月情定40年
年近七十的柳水春、秦梅
家住天元区滨江社区
爱情见证:家传“银菩萨”
今年,是柳水春、秦梅老人结婚的第40年,每当谈起过往感情,两人总会笑着告诉别人,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结婚就六个月,“这就是缘分”。这对老夫妻,就是用一尊“银菩萨”作为爱情信物,一路风雨同舟。
1977年10月,经人介绍,株洲伢子柳水春和湘潭妹子秦梅相识。当时,秦梅还在老家一个木材加工厂上班。那个年代,谈情说爱是没有花前月下的,秦梅说,那时最浪漫的事情,就是等待柳水春每个星期风尘仆仆地过来看她。
相识六个月后,1978年4月,两人走进了婚姻殿堂。说到当天的婚礼,秦梅告诉我们,婚礼简单又庄严,那时没有婚纱、没有豪车,甚至连迎亲的队伍都没有。结婚不久,柳水春就把家里的宝贝“银菩萨”送给秦梅作为爱情信物。柳水春说,在那个特定的年代,这个信物代表着努力和希望。
婚后,他俩就住在芦淞区一个板加泥的小土屋里,虽然条件差点,但充满了家的温暖。“后来住房条件好了,生活依然清苦,但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的。”秦梅回忆说,当时自己会缝纫,为了全家老小衣食无忧,她在外面缝缝补补做些针线活,两个孩子的衣服都是小的捡大的,改了又改,那真是过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节省日子。
1985年柳水春工作调动后,经常公出,秦梅天天忙得不可开交,里里外外一把手,上有老,下有小,任劳任怨。“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柳水春说,两口子过日子就是平平淡淡,就像白开水似的,淡淡的清清的纯纯的,无色无味,而又全色全味。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秦梅是个过日子的好手,家里的活儿基本上都是她的,整天还得精打细算,让老人和孩子都能如意,有时忙得都顾不上吃口热乎饭。“有时工作离家远,她就骑着自行车两头跑。”说实话,柳水春打心里敬佩自己的老伴。2009年,老房屋动迁后,柳水春一家住上了宽敞明亮的电梯房,相比之下生活质量也是节节攀升。
“年轻时工作条件艰苦,为了生活是要打拼的,现在赶上好时代,我们的晚年真的是幸福美满活。”退休后,为了增添生活乐趣,柳水春和秦梅还去了北京、西安、广州等地旅游,他们说,孩子都成家立业了,自己也该享受一下生活了。柳水春闲暇时就读晚报,或是自己看看电视,秦梅则跳跳广场舞,料理一下家务。说到夫妻的相处之道,两人的回答都是:多些包容和理解。
如今,柳水春和秦梅都年近七十,两鬓斑白已遮挡不住岁月的流逝,可他们老两口却说,再美的容颜也不及相濡以沫的默契,再富有的生活也不及粗茶淡饭的香甜,再华丽的语言也不及相敬如宾的真心。
▲就算得了重病也不离不弃,信件是二老的爱情见证
▲三十多年前的帅哥靓妹和情书
67岁钟秋圣和65岁陈翠娥
家住荷塘区电业局家属区
爱情见证:信
1967年上半年,陈翠娥转学到株洲市一中,不久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脚穿手工黑色布鞋,因裤腿短了而露出很长一截白色纱袜的男孩钟秋圣。高瘦、白净,眼神羞涩,浑身散发着一股清爽的肥皂味儿,很像她在小说中看到的男主角。那一年她14岁,他16岁。
那个年代,知识青年要上山下乡。1968年,陈翠娥和钟秋圣被分配到浏阳乡下的同一个知青组,两人一同出工,一同做饭,一同砍柴,一天天,一月月,朝夕相处中,两人渐渐熟悉并渐生感情。
1971年3月8日,是两人终生难忘的日子。那一天陈翠娥收到了一封情书。她慌乱、措手不及,握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反复地读,兴奋得彻夜未眠。钟秋圣那修长的身影,腼腆的笑容,忧伤的笛声,早已叩开了她的心扉。
1972年,一起来的知青都招工回了城,只剩下他们俩留在农村前途未卜。那时,陈翠娥被安排在小学代课。每到周六,钟秋圣会买点肉改善下伙食。吃了饭,两人在一起讲故事,谈理想。夜深了,疲倦了,确定陈翠娥盖好被子,挂好蚊帐后,钟秋圣再去别的知青组那里找人搭铺。第二天早上,一个烧火弹琴,一个做饭吹笛,残破的小屋弥漫着温馨。
1973年,陈翠娥回到了城里,钟秋圣还留在了浏阳乡下。交通不发达的年代,书信成了两人联系彼此唯一的渠道,两人在信里倾诉生活的种种,对方的书信成了彼此最值得期盼的事情。
鸿雁传书5年后,1978年,钟秋圣终于回到了城里,两人喜结连理。
婚后,两人的生活过得幸福平静。钟秋圣出差便会为她和儿子买新衣服回来,买好吃的回来;在外面吃了什么新鲜好菜,回来后会立马做给家人吃。
1994年,钟秋圣被查出了肺癌,病情当时钟秋圣并不知情,当时“只以为得了肺部炎症”,所有压力都是陈翠娥承担着。为了不露出马脚,除了做手术的那半个月,钟秋圣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上班,陈翠娥也同样坚守在工作岗位。从查出病情到确诊,短短几个月,当时39岁的陈翠娥头发白了很多。
丈夫得病后,陈翠娥成了半个医生。她买了很多书研究,还采访来复查的病人家属,仔细询问康复心得和注意事项,采访笔记有厚厚的好几大本。
因为听说练气功对康复有帮助,每天早上4点40分,陈翠娥就带着丈夫下楼练气功了。7点不到,陈翠娥上楼做早餐、熬中药。中午坐公交车回来,做饭、熬药,每天周而复始,陈翠娥一直坚持着。原本被医生判定只能活1年半的钟秋圣,身体竟然慢慢康复了。
2004年,在手术10年后,陈翠娥写了一封信给钟秋圣,她写到:“得了癌症犹如赤手空拳与恶狼搏斗,在这场殊死的战斗中,我们迎来了十次花开花落,送走了十个春夏秋冬,你那双可爱的油桐脚板也变得厚茧重重。”
2014年,在手术20年后,陈翠娥又写了一封信,记录下他们当下的生活,她写道,“农夫、山泉,有点田。清风明月,晚烟夕阳。一直是我俩心中的梦。终于,我们拥有了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土地。那一刻,有股强烈的占山为王的感觉。”
63岁的彭水明和59岁的罗美林
家住天元区楚天花园
爱情见证:信件和照片
50年从未红过脸
78岁陈瑛和68岁妻子周益云
家住芦淞区湘江四季花园
爱情见证:一床棉被
3
今年63岁的彭水明与妻子罗美林的爱情故事是从信件和照片开始的。
说起与妻子罗美林的相识,彭水明很得意,虽然不是轰轰烈烈,但也需要有“谋略”,稳打稳扎、步步为营。
1982年,在江西读军校、28岁的彭水明正当年,年轻气盛、仪表堂堂,就是个人问题,迟迟未解决,让父母操碎了心。
家里忙着为彭水明四处寻媒。正巧同乡也有一位适龄女子叫罗美林,被媒婆一搭线,他们两人开始了长达半年的书信交往。
之前家人写信介绍过罗美林的基本情况,城市户口,出生好、家庭好,长相也不错。彭水明也乐意接触。
第一次给罗美林写信,彭水明很紧张,他用一整天构思信件的内容,又用一整天时间写出来,草稿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遍,修修改改,最后浓缩在一张纸上:称呼“小罗”,诉说自己的情况,但“详情后续”,落款则用心良苦地写成“未来的朋友”。这一切都是彭水明深思熟虑过,他觉得第一次写信,需要矜持,但也不能掩藏自己的想法。
彭水明将信件与一张个人照片轻轻地放进信封,再在信封右下角特地注明“内附照片”,用胶水稳稳地封口,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信件塞进邮筒。
之后的每天,彭水明早晨睁开眼,期待着信件的到来,睡下去,心心念念地想着第二天一大早能收到回信。
终于,半个月后彭水明收到了回信。打开信封,里面的照片深深地吸引住了彭水明:浓眉大眼、瓜子脸,一头乌黑的秀发,还有迷人的笑容。“这就是我的老婆!”彭水明当时就很笃定。
那个年代,写信成了唯一发泄相思之苦的方式。彭水明信中的称呼从小罗变成了美林同志,最后变成了亲爱的美林,落款从未来的朋友变成朋友,最后变成水明,书信从一张纸变成了五张纸。
而说起和彭水明第一次见面,罗美林笑像个“小女孩”。
那是1983年底,临近春节,收到彭水明放寒假回株洲的消息,罗美林一大早梳洗打扮一番,拿起接头暗号:一本《青年》杂志,搭妹夫的大卡车从马家河赶到河西的渡口,坐渡船赶往河东,在火车到来之前赶到株洲火车站出站口。
临近春节,出站口人头攒动。罗美林站在人群中,挥舞手中的杂志,眼睛盯着出站口,寻找穿军装的彭水明。
四目相对时,他们的人生就绑在了一起,这辈子谁也离不开谁。
如今,彭水明将他们当年互诉衷肠的书信装订成册,取名叫“家书”,里面见证了爱情的成长。女儿将他们第一次互相认识时的照片挂在自己的工作室,上面布满的全是幸福的模样。
▲无论被子烂了多少洞,周益云都要修补好,因为这是两人爱情见证
在芦淞区湘江四季花园小区,居住着一对金婚夫妇。丈夫陈瑛78岁,妻子周益云68岁。这对老夫妇在1968年5月1日登记结婚,携手走过50年。历经风雨,他们依然开心快乐地一路相随。两位老人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恋耐人寻味,金婚更是令人仰慕和敬重。
1968年,28岁的陈瑛仍旧未结婚,这让陈瑛的母亲急得睡不着觉。
那一年春节,陈瑛遇到了母亲的“催婚”,母亲为他看定了浏阳同乡——18岁姑娘周益云。“母亲说她踏实、勤快,我们小时候也见过,但并不熟悉,那时候亲戚介绍,双方父母认定就算是订婚了,我们之后也没见面,甚至没有通信。”根据当年的时髦,两家安排陈瑛和周益云五一劳动节领证,陈瑛于是提前一天坐车回到浏阳,接新娘子来株洲领证结婚,两人这才正式作为恋爱对象见了面。
“我们之间没有正式表白过,结婚时摆了3桌酒,总共45元,另外我还送了她一床棉被,这就当定情信物了。”陈瑛说,那个年代结婚,姑娘也不谈要车要房的,有条件的讲究“三转一响”,就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
然而,就是买一床棉被,陈瑛也是费尽周折。陈瑛说,那时候“株百”叫株洲市中心百货商店,买米得凭粮票,买布得要布票。
虽然自己就是百货公司的员工,但陈瑛并没有那么多票,只好找熟人帮忙,等着百货公司有新棉被时,排队买一床。如今,这床棉被已经有50年的历史了,周益云依旧留着。“被子烂了多少洞,她就打了多少补丁。”就是妻子这样的举动,让陈瑛很感动。
1971年,周益云在工地做临时工挑砖的时候,不小心把脚伤了,住院治疗了7个多月,陈瑛就照顾了她七个月。妻子不能自理,喝药吃饭、洗澡擦背、端屎倒尿……都是陈瑛一个人负责。那七个月里,陈瑛每天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靠着自己的精心照顾,妻子后来恢复得很好。
携手50年,二老没送过对方玫瑰花,没有过浪漫约会,但他们就这样相伴着白头偕老,互望时眼底的柔情能化人心,他们的日子过得平凡又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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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那年,老两口补拍了婚纱照。回想在部队那些年,两位老人感慨万千
▲飞逝的时光使得银菩萨已泛旧,老两口的感情却历久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