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游艺说趣

聂鑫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调株洲日报社，直到退休。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文史随笔、文化专著等近60部。曾获“庄重文文学奖”、“湖南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萌芽文学奖”等40余次。写作之外，专心研习大写意花鸟画，曾在多家报纸、杂志刊发国画作品。

放河灯

聂鑫森

中元节，为农历的七月十五日。我国在远古时便相传七月初一“开鬼门关”、七月三十日“关鬼门关”，在这一个月里，所有的鬼魂都从另一个世界出来领取祭物，于是人间便要举行“普度”的祭仪，以便安顿这些鬼魂。

中元之夜，有一个重要的节目，即放河灯（又称放水灯、放湖灯、放荷灯），按传统的说法这水灯是为鬼魂引路的。“所谓水灯，就是在一块小木板上扎一盏灯，大多做成荷花的形状。天一落黑，船家们把船齐往江上游的七郎庙下。到时候，只听得一声呼哨，各船的水灯同时点亮蜡烛，浮下水去。这时灯亮板上，板漂水中，烛影摇红，似洒满江金银……”（《中国民俗大观·“鬼节”放水灯》）

广东潮州的燃放水灯，又与别处稍有不同：“若放大焰口时，还要派船溯韩江北至距城百余公里的三河坝，赶在仪式开始之前，边返航边点燃一只只陶钵制成的豆油灯并把它放下江里，意在引领八方孤魂野鬼前来受施，这叫‘燃放水灯’。”（《中国民俗大观·潮注入州的“鬼节”》）

清人蒋鑨写了一首《西湖竹枝词·放湖灯》，描写的就是这种壮观场面：“中元繁盛放湖灯，东角吴山月又升。梵呗翻因箫管亮，红灯摇漾玉波澄。”

之所以称之“放荷灯”，是“点燃莲花灯为戏。莲花灯是一种手工艺，是裱糊业中的一项副业……七月十五日的莲花灯，扎制得很精巧，花样繁多，绚烂多彩。但北海中放的荷灯，则较单纯，只是一朵朵莲花模型而已。莲花瓣是用一张张彩纸，用木模压制成莲花暗纹，然后折叠头尾结扎，做成莲瓣再拼成朵朵莲花。中间插一根铁扦，插上小蜡烛，不作荷梗，用一块铝皮下垫木片作底盘，平放在水面上。晚上点燃，就成为朵朵莲花，光芒四射，在水面上随波荡漾。除莲花外，还可以作荷叶灯。水中有的是荷叶，用不着作假……在一支支挺拔的荷叶中心，插上一支小红烛，晚上点燃，那些荷叶虽不漂动，但杂在漂动的荷灯之间，红光碧影，相映成趣”（金云臻《燕居梦忆》）。

因放河灯有很好的观赏性，故趋之者众，“闪烁着的河灯，似渔火，似繁星，夜气新凉，飘洒衣鬓，简直像催眠曲一样的迷濛了。文昭《紫幢轩竹枝词》道：‘绕城秋水河灯满，今夜中元似上元。’其实不但是‘似上元’，应该是胜上元的”（邓云乡《鲁迅与北京风土》）。

郭子昇所著的《北京庙会旧俗》一书中，谈到往昔京华之地，“中元节放河灯的地方很多”，如北海、二闸、颐和园、什刹海……特别在什刹海，坐在半是陆地半是水中的“茶座”，一边喝茶，一边看河灯，真是一种享受。如果划上一只小船，随着河灯在水上漂来划去，穿行在绿叶红花间，如入仙境。“‘文化大革命’前，北海公园在中元节放过河灯。1988年北京龙年国际旅游年，什刹海公园管理处请老艺人制作一个法船，摆在什刹海西海南岸上，并在湖里燃放河灯，受到中外游人的热烈欢迎，三个晚上观众达数万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