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鑫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调株洲日报社,直到退休。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文史随笔、文化专著等近60部。曾获“庄重文文学奖”、“湖南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萌芽文学奖”等40余次。写作之外,专心研习大写意花鸟画,曾在多家报纸、杂志刊发国画作品。
剪窗花·剪彩胜
在湖南乡下,流传着这样一首民歌:“姐妹相邀剪窗花,红纸红过天上霞。剪出百样千般喜,凤凰飞到茅屋家。”从中可看出,剪窗花者多为女性,窗花所表现的题材都具有喜庆、祥瑞的意味。特别是在旧时代,妇女处在社会的底层,剪窗花成为她们倾吐心中期冀和向往的一种方式,同时,可以顺理成章相招而聚,一边剪窗花,一边说着农事、家事和心事,营造出一种欢乐的气氛。窗花除了贴在家中各处之外,还可以在集市上出卖,换些零钱补贴家用。
窗花,这种剪纸工艺,在我国历史悠久。在前人的诗文笔记中,多有记载:“暖汤濯我足,剪纸招吾魂”(唐·杜甫《彭衙行》)、“向旧都天街,人剪诸色花样者,极精妙,随欲而成”(宋·周密《志雅堂杂钞》);“石女,张蔡公之女也。有巧思,与人接谈,袖中细剪春花秋菊、细草垂杨,罔不入神;其剪制香奁,绝巧夺目,得之者珍藏焉”(清《保定府志》)……
中国人不但春节时贴窗花,遇有一些喜庆大事时亦贴窗花,如作结婚用的洞房的窗户上,往往贴着红灿灿的“双喜字”、“鸳鸯戏水”、“荷莲图”、“胖娃娃”,装点出一派浓郁的喜庆气氛。
过去的城里,有专剪专卖窗花的作坊,聚集着一帮剪纸的高手,用剪子和刻刀创造着诱人的艺术世界。一些小贩常在此批发出去,“到庙会或街头售卖节日点缀的‘窗户花’”(《旧都三百六十行》)。
而在广大的乡村,更有一些技艺高超的民间艺人,在农事之余,刻剪出各种新颖美丽的窗花,点缀着我们的生活,并出现了许多传统剪纸的生产地,如:陕西延安、山东高密、河北蔚县、山西新绛、甘肃镇原、湖南泸溪、贵州台江……
近些年来,一大批民间剪纸艺术家名声远扬,如陕北的张林召、王兰畔、曹佃祥、白凤兰、库淑兰,甘肃的祁秀梅,山西的段月英,湖南的黄靠天等等,“他们的作品得到专业艺术界的珍视,他们的名字被记入中国民间艺术的光辉史册”(左汉中《笔随阁花雨·中国民间剪纸纵横观》)。
左汉中曾在《库淑兰·神奇的剪花娘子》一文中,生动地介绍了这位民间艺术家生活的艰难和对剪纸艺术的执著。“她自命为剪花娘子,她的剪纸领域是一个神化的世界——一个属于库淑兰自己的精神世界,她在茫然与苦涩中享受着一种创作中的甜美和幸福,体验着一种内心的自得与振奋,一种无掩饰、无禁忌的意识所反映出善良、地道的民间艺术家的童真……老人一直靠剪纸为生,临走前,我向他求购几件作品,并给了她不菲的价格……”
而“窑洞里的剪花婆姨”曹佃祥,生于1921年8月,“16岁时已成为上下川有名的剪花能手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被请入中央美术学院,为民间美术专业的师生上剪纸课。她的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和国外的美展。“对曹佃祥大娘的崇拜至少有两个方面。一是大娘的人物剪纸特别让我喜爱,她的人物剪纸整体、简约、大气,又不失灵动和洒脱,确实有一种大师的气势。尤其是那幅《捻线线》,陕北纺线女子的动态处理得丝丝入扣,花纹疏密镂刻得当,堪称民间造型经典之作。二是大娘坚持剪花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始终在感染着我”(左中汉《曹佃祥·窑洞里的剪花婆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