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刘娟
上班族、独立摄影师,这看似矛盾的两个职业身份,其实都是株洲女子粟钰的标签。她今年30岁,是一个标准的“斜杠青年”。一方面,她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在株洲市区朝九晚五上班;另一方面,她常常拿起相机去探索世界,认知人类,在别人看来,仿佛“生活在别处”。
近日,见到粟钰的时候,她穿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披一头瀑布似的长卷发,声音清亮,笑起来让人觉得温暖亲切。可在这样温婉知性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爱闯荡爱冒险的心。
她想知道
世界另一头的他们怎样生活
从8年前学习纪实摄影开始,粟钰对自己未知的事物就有着浓厚的兴趣,“这辈子怎么样活着不吃亏,对我来说,尽力在有生之年,去看更多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赚到。”因为这样的世界观,粟钰把国内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跑过了,相机里装满了很多人和故事。
去年年底,粟钰扛上自己的全部摄影设备,趁年假时间,独自踏上非洲肯尼亚,这次的目的地,是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最大、也是非洲地区第二大的城市贫民窟——基贝拉。“可能每个纪实摄影爱好者,心里都有一个战地记者的梦,对真实场景无比向往。”粟钰想看看,世界另一头的他们,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去之前查到的资料显示,这趟旅程充满艰险。据有关数据,基贝拉的居民总人口在60万到120万人之间,失业率超过50%,大多数居民每天收入不足1美元,一日只能吃上一顿饭。而且,这里属于无政府管辖的状况,犯罪率很高。
“他们比想象中友好,有自己的快乐”
刚到内罗毕市区,粟钰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紧张气氛,人口密集区都有配着真枪实弹的保安,出租车底部都要经过安检,以防有炸弹。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一方面她很确定自己要进贫民窟,另一方面她很理性地做好了一切准备。
她打算轻装上阵,较贵重的设备以及钱包,都放在内罗毕市区的酒店。经人介绍,她辗转找到一位居住在贫民窟内的黑人男性做向导和翻译。出门前,她还在右脚鞋垫里放了100美金,左脚鞋垫里放了大使馆电话。粟钰做好了东西都被抢掉的心理准备。
基贝拉贫民窟离内罗毕市区大约5公里,穿过和市区交界处的集市,就进入了贫民窟。艳丽的铁皮小屋、墙上的涂鸦、随处可见的垃圾……粟钰便被眼前破败又充满生机的景象勾起了兴趣。
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比她想象的要小,“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很友好,每次拍照前我都很认真地对他们微笑,我觉得真诚的气场是可以传递的,即使语言不通也能感受到。”遇到小孩子,她还会分给他们一些糖果。当拍照遭遇拒绝时,她会微笑着立马收起相机,继续往前走。
贫民窟里人口密度很大,基本上居住的都是黑人,黑头发黄皮肤的她,像个稀有物种,粟钰说:“有些小朋友会走过来,很好奇地摸摸我的皮肤和头发。他们的头发是又短又卷曲,皮肤质感也和我们亚洲人完全不同。”
这里的贫穷是肯定的,让粟钰意外的是,“这里的居民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可能他们与外界接触得很少,他们有自己的快乐。”
▲粟钰在基贝拉贫民窟 受访者供图
三进贫民窟两次遇险 差点被当地人用锯子伤到
墙角玩石头的小孩,在铁轨旁做生意的小贩,街边抽烟闲聊的男人们……粟钰在贫困窟拍下很多人和建筑,逛了一整天,中午她还在贫民窟路边摊吃了午餐。第一天拍摄她意犹未尽,不过,她也得趁天黑之前赶紧出来,在贫民窟里过夜绝不是好选择。回酒店休整一晚后,第二天再次进去。
基贝拉贫民窟她一共进去了三回,不是没有遇到危险。在贫民窟里,她有两次遭遇到当地人的身体冲撞,有一次最为惊险,有两个男子手里拿着大锯子,摇摇晃晃冲她走来,嘴里大喊大叫,当时幸好随行的当地向导冲上前去,将男子推开。粟钰回忆,当时那把锯子离自己只有不到30厘米,着实让她心里一紧。事后向导跟她解释说两人是喝醉了,但粟钰推断,两人状况更像是吸毒。而这样的情况,其实在贫民窟是很常见的。
“刚结束完旅程回国时都还有些后怕。”粟钰说,但她觉得那趟旅程带给她的收获更多。
“拍照能让我更深刻地探索世界”
除了去非洲,她还曾与人结伴开车走完美国1号公路和66号公路的大段,一边走一边拍,记录下太平洋沿岸风景、人物。当然,她的镜头里,不只有精彩的远方,更有身边细腻的情感。
“拍照能让我更深刻地探索世界,让我看世界时目光有停留,更有深度。”粟钰说,“与此同时,当你想拍好一张照片,你就需要思考,需要对一个画面或者人物反复琢磨,甚至了解背后的故事。”对她而言,这其实就是一个探索了解的过程。
出于对婚姻关系的思考,去年,她策划了一个拍摄项目,分别征集了新婚和金婚的几十对夫妇,为他们拍摄一张肖像照片,她把服装和肖像都设置成了白色,把重点放在人物表情上。试图让观者通过两组相对的照片,去感受半个世纪的时间差里,人们不同的情感表达。
她跟每一位拍摄者交流,听他们说恋爱和生活的故事。“当我看到每一对夫妻在镜头里彼此展现出的温情,都很受触动。”这组作品,还受邀参加了去年第16届平遥国际摄影展。
▲贫民窟有些建筑,被涂成彩色 受访者供图
▲人们走过布满垃圾的巷道 受访者供图
▲贫民窟的小贩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