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游艺说趣

聂鑫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调株洲日报社，直到退休。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文史随笔、文化专著等近60部。曾获“庄重文文学奖”、“湖南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萌芽文学奖”等40余次。写作之外，专心研习大写意花鸟画，曾在多家报纸、杂志刊发国画作品。

火树银花触目红

聂鑫森

中国是最早发明火药的文明古国，也是鞭炮与焰火的发源地。从古至今，每逢盛大节日和隆重庆典必放鞭炮、焰火，以增添欢乐的气氛。这种风气也传至世界各地，成为一种传统的庆典性游艺。

宋人高承在《事物纪原》中，说隋炀帝以“火药为杂戏”，即利用火药点燃后喷射出各种颜色与形态的火花，表现百戏景象，于是认为这就是焰火的最初形式。

焰火古称烟花。《辞海》说：“烟火剂燃烧时所发出的烟和火的总称，有的指烟火剂本身。有平地小焰火和空中大焰火两类。一般系包扎品，内装药剂。点燃后焰火喷射，呈各种颜色，并幻成各种景象。今又称‘礼花’，为节日所常用。我国旧时烟火，搭架放演，显现空中楼阁或戏剧形象。古代傀儡戏中的‘药发傀儡’传即指此。”

隋炀帝虽以“火药为杂戏”，但还谈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焰火。他曾在《上元于通衢建灯夜升南楼》一诗中，很自矜地说：“灯树千光照，花焰六枝开。”此后，在唐人的诗文中，对焰火亦多有描绘：“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苏味道《正月十五日》）；“龙衔火树千灯艳，鸡踏莲花万岁春”（张说《十五夜御前口号踏歌词》）。

纯游艺性烟花的出现，是在宋代。《梦梁录》载：“十二月有卖……成架烟火之类”，说明这种产品，不但宫廷制造，而且民间也多有生产，并涌现出许多专制焰火的能工巧匠。

传统的烟花，有两个类别。一类是先以金属丝编织成人物花鸟、楼台亭阁及其他式样，悬挂于高架之上，再在金属丝上涂抹燃烧时能呈现不同颜色的药剂。涂了药剂的金属丝谓之“药线”，故此类烟花称为“药线烟花”或“药线烟火”。在夜色中点燃后，分外绚丽夺目。“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宋·朱淑贞《元夜》）。

另一类名曰“筒子烟花”，是将烟火药剂装入纸筒内，一经点燃便向外喷射五彩火焰。其中有一种“地老鼠”，点燃后，只冒烟，不爆炸，借着火力的推动，满地乱窜，其状如鼠。“既而烧烟火于庭，有所谓‘地老鼠’者，径至大母（宋理宗之母杨氏）圣座下，大母惊惶，为之拂衣竟起”（《齐东野语》）。

很多的烟花，不仅有色，而且有声，如我们小时候玩的“冲天炮”，点燃后，划出一道蓝光，冲向天空，尔后再发出清亮的爆炸声。

《红楼梦》第五十四回，写元宵之夜的种种游艺活动，其中自然有放烟花、爆竹的项目。“这烟火皆系各处进贡之物，虽不甚大，却极精巧，各色故事俱全，夹着各色花炮……说话之间，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又有许多的满天星、九龙入云、一声雷、飞天十响之类的零碎小爆竹。”

明人沈榜的《宛署杂记》中，描写了一枚造型为仙鹤衔书的“起火”，即是筒子烟花的改进：引线与出火口都朝下，点燃后靠花筒喷火的反冲作用将其射向高处，拖曳着长长的火焰旋舞于空中，极为漂亮夺目。

从这些文字记载中，可看出明、清时代烟花制作工艺和施放技术的成熟与完备。

中国烟花、爆竹的著名产地，为湖南的浏阳和醴陵。这些年，他们不断地改革工艺，精心制造许多新品种，远销国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