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鑫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调株洲日报社,直到退休。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文史随笔、文化专著等近60部。曾获“庄重文文学奖”、“湖南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萌芽文学奖”等40余次。写作之外,专心研习大写意花鸟画,曾在多家报纸、杂志刊发国画作品。
舞狮子
聂鑫森
在中国欢乐喜庆的节日里,“龙”和“狮”是两个重要标志物。龙的崇高地位不必多说,而狮能如此深入人心可称奇迹。
狮子属于猫科动物。雄狮体魄雄壮,体长可达三米,头大脸阔,从头到颈毛蓬蓬,呈黄褐色或暗褐色;雌狮则个头小一些。狮喜欢栖息在树林稀少的沙地平原,通常在夜间活动,主食有蹄类动物。《辞海》说:狮产于非洲和亚洲西部。
这种动物是否在我国出现过,一直是个谜,但从一些典籍中,可以找到踪迹。如《本草纲目》上记载:“陶九成言:其食诸禽兽,以气吹之羽毛纷落。”是亲见,还是耳闻,则语焉不详。但狮子至少曾活动于亚洲西部,确实不妄,居身亚洲的我国自然不会陌生。
在佛教中,狮子为佛的坐骑。因狮子吼叫起来震天撼地,群兽慑服。狮子是百兽之王,又与佛教有着诸多联系,且喜欢夜间活动。而夜间在中国人的观念中,是鬼魅出没之时。于是,狮子成为一种镇邪去鬼威力无穷的象征物。古代的佛寺、宫廷、官衙、民宅的门口,往往蹲伏着石雕的狮子。
舞狮子这种文娱节目,在我国汉代已经流行了。三国时期魏国孟认为,汉代供奉于宫廷的“象人”,就包括舞狮的表演者。到了唐代,舞狮颇为盛行。狮子舞在唐代不仅盛行于宫廷,也盛行于军营和民间,大诗人白居易写过一首长诗《西凉伎》,生动地描绘了这种狮子舞:“西凉伎,假面胡子假狮子。刻木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帖齿。奋迅毛衣摆双耳,如从流沙来万里……”
因狮子形象威猛有力和憨实可爱,以及它所营造的欢乐吉庆气氛,舞狮经过岁月的长河 ,经久不衰。在历代的绘画和诗文中,都有生动的描述。如宋代的苏汉臣所绘的《百子嬉春图》、明代的《明宪宗元宵行乐图》、清代的《社戏图》等等。清代的一位诗人写道:“毛羽狻猊碧间金,绣球落处舞嶙峋。方山寄语休惊悸,皮相原来不吼人。”
舞狮子在古城湘潭,自古以来就十分时兴。从狮头的制作、装饰,到各种动作的编排,以及“赞狮词”的吟唱,可说是融工艺性、舞蹈性、武术性、杂技性、文学性于一炉。“其狮头,无论木雕或篾织,狮身均盖以黄布加毛,并用一根短小木棍,缠上染红的苎麻做狮尾”(叶舟《湘潭狮舞》)。
我小时候,看过不少文狮和武狮的表演。每头狮子的舞者多为二人(小狮子则为一人),另配有持绣球的、伴舞的、奏乐的、放铳的,称之为“舞狮班子”。文狮动作优雅、妩媚,可以表演故事、戏剧情节,舞过一个段落,有“赞狮人”口唱“赞狮词”;舞狮则动作勇猛、惊险,站立、跳跃、腾转、跌扑、翻跟斗,并在高凳、高桌上表演高难度节目,惊心动魄。
“赞狮词”往往通俗易懂,生动诙谐,喜庆吉祥,却又具有一定的文学性。如“贺拜年”:“黄毛狮子你脑莫偏,风吹狮毛分两边。两边锣鼓连天响,首先就来拜个发财年。”如“进门词”:“正月里来闹新春,狮子耍到贵府门。贵府年年添喜庆,门前高挂大红灯”(石菱、彭义浓采录)。此外,“赞麒麟送子”、“赞财神”、“八仙过海”、“赞十二月花草”……民间流传的“赞狮词”极为丰富多彩。
舞狮子,全国各地皆有。中国曾被喻为睡狮,睡狮早已醒来,并日益变得强壮,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其勃勃生气,令全世界投以钦佩的眼光!